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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仁赤那倚在床头发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站了一个身量不高的女孩子。

    “给你吃。”

    “这个我不能要，还给你。”

    ——他上级的干部全都受伤、战死了的时候。

    据说只要他能活着回国去，很快还会再次被提干的。将来前途无限光明。

    宁舒英也忙完了，趴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朝她招手。

    说回国，不过是给伤员，也给医护们自己心中，一个温暖光明的期待而已。

    “牧仁……排长？”她似乎在搜刮自己的记忆，“……是谁？”

    她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对宁舒英淡淡道：“他们流血流汗，我不能吃他们的东西。”

    “这个我真的不能要，是给你们吃的。”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在眼下的境地里，什么“前途”啊“提拔”啊，不过都是玩笑话罢了。

    ——什么人能在战场上被火线提拔？

    宁馥却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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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吃，你自己还回去！”她说完，气冲冲地跑走了。

    不知道是因为头部撞击后被诊断为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是……

    沉甸甸的。

    这都是宁馥从院长那里听来的八卦。

    ——轻伤员们大多数只能睡在院子里的遮棚下。

    “哪来的？”她问。

    宁馥察觉他发愣，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这种罐头是很扎实的，里面肉很多，连汤汁都很香。是给特别需要营养的伤员的。

    宁馥没动。

    她一着急眼里都泛泪花，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

    那个牧仁排长是重伤员，需要修养，因此晚上是在医院盖好的房间内休息的。

    她转身出门。

    宁舒英把她拉进女卫生兵宿舍里，像上次给她巧克力一样，悄悄地塞给她一个东西。

    ***

    “人家牧仁排长说给你吃，特意从自己的口粮里省出来的！”

    宁馥把牛肉罐头在手里掂了掂。

    宁舒英一跺脚，“你别问，快吃，快吃。”

    “我比谁都想当个光明正大的人呢！”她咬牙恨声道。

    这个有着少数民族名字和相貌的排长看起来也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岁出头，据说是因为作战勇猛，被火线提拔的。

    还是他望向那一双黑亮亮的眼睛，一时不察，就被吸进了一段深埋的回忆之中。

    他一开始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宁馥结束了最后一台手术的时候，天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

    宁舒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又重重跺了地面一脚，气呼呼道：“真是的，没良心！”

    宁舒英着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是我偷人家伤员的罐头么？！”

    宁馥一看，是一盒牛肉罐头。

    “这是给伤员吃的。”

    她还是给出了答案，“就是昨天送你牛肉干的那个呀！人家昏迷的时候，不是还夸你漂亮来着么？！”

    当然，这些的前提条件都是他要活着。

    宁馥慢慢地，迟疑地“哦”了一声。

    宁舒英撅了噘嘴，“你这是什么记性啊！”

    “怎么了？”宁馥走过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