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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厌的脚步停顿一瞬，走过去查看，发现他全身肌肉呈现出一种非常不自然的紧绷，视线向上，他的瞳孔放大，面色乌青泛黑，五官表情惊恐。

    只是不断地想起那个跪倒在地的画面。

    许厌思考着这个酒会，正要回答，电话铃响起，他掐断话头，指了指电话机，对她略带歉意地颔首，一面接听：“喂，你好，对，我是，你是说……”

    联想起他口中说的‘炸’，不禁想起‘炸药’这个词。

    问完话，就用脏污得黑亮的手捂住了眼睛遮住光线，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把手放在肚皮上侧躺着。

    他道：“拐过这个弯儿，顺着巷子穿过去，这是近道，要不了多久，哦，半个月前这儿在修路，一时半会儿都修不好的。”

    一个念头突然蹦了出来。

    他的眼神是空洞洞的，凄怆中带着某种宿命感的释然。

    紧接着，他略为难地捂住一头的通话，向她陈述道：“顾先生派了司机来接，只是恰好路不通了，大概是今天的事情——”

    显然，这种酒会的档次，顾堂乔是一定会参加的，所以，他完全没必要再发出邀请。

    似乎意识到这个请求有些冒犯，他急忙解释道：“像你这样的小姐，我想让我的朋友们也能见见你，他们听说了你的事迹，都感到十分敬佩和好奇，况且……”

    司机说了什么，她回了什么，她都忘记了。

    话说完，就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开了。

    正好就着机会委婉拒绝。

    更多的人是拥着被子就那么赤条条地睡在地上，肌肤晒得黑黄发亮的妇人守着一旁酣睡的丈夫和儿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某处，她走过的时候，她的眼神也没有一瞬变化。

    注意到他身旁有个破瓷碗，许厌放了些问路的投币钱进去。

    瞧着不远处的高楼，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动身。

    恍然抬头，许厌才注意到自己走入了一个和方才的明亮色彩截然不同的砖瓦世界。

    许厌立即回复：“让他在堵得地方等我，不用绕圈子开过来。”

    走出巷子，很快就见到来接她的司机了。

    挂完电话，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和慎重，许厌知道他想问什么，换了一种说法解释：“顾老板是我的表哥，谢谢你的邀请，再会。”

    慢慢拐过弯儿，横劈过来一道人影，迅速躲过，才知道是个小孩子骑着自行车冲过来，放松了扶手炫耀本领，差点儿撞上。

    栏杆上吊挂着各式人等的内衣，领带，胸衣，袜子，还晾晒着被子床褥，除了洗衣服的气味，还掺杂着面包的香气，霉湿味儿，臭烂叶子的味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还听到了非常细微的钢琴弹奏的声音。

    顺着路走了一段距离，许厌找了个路边的乞讨者问了问路，顺便还问了问最近有没有修路的。

    而他的面部肌肉却并非这种感觉。

    像是裂开土地的干涸颜色。

    许厌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和她有关。

    两边都是夹着的公寓，地砖上还有些许潮湿的积水。

    一眼望去，巷子里一半明亮一半灰暗。

    她自然算不上什么心地善良的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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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吓死了。

    一个走过来的干瘦女人看了一眼这边，说了一句：“他是逃过来的小兵，没听过有钱人公寓里热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股非常浓郁的腐烂气味窜入鼻端。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路。

    她并非没见过生死。

    随着一声撕裂心肺的呼叫，一个人顺着她这个方向直愣愣跪倒在地。

    这时，他抬头看了一眼许厌。

    许厌站起身，有些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的错乱感。

    又走了一段时间，人少了许多，忽地听巷子里传来疾呼：“炸——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