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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做梦吗？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朦胧的白影，在耀眼的光芒映射下，灿灿夺目。

    她的意识一分一分的恢复过来，才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的躺在石床上，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正在给她的伤口上药，动作轻缓温柔，就像侍弄婴儿一般。

    那曲声悠扬清越，空灵悦耳，直教人尘心尽涤，飘飘欲仙。

    弦月当空，凉风送爽。一阵娇柔婉转的歌声从湖面上飘来：“烦恼韶光能几许，肠断魂消，看却春还去。只喜墙头灵鹊语，不知青鸟全相误。”声如水激碎玉、风动银铃，清脆而圆润，仿佛一股泉流直透肺腑。

    那只花舫船舱宽敞，十分精雅，舫中桌上摆了酒杯碗筷，水果酒菜满桌都是。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回荡，缭绕不散。

    “办完了这件事，我会让姐姐放了你的。到时候，阿影一定能觅得如意郎君，双宿双栖，过上天底下最幸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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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音酒量不浅，连干数杯，眼见脸泛红霞，微带酒晕，秋波流转，容光更增丽色。她放声娇笑，长发飘飞，一派豪放神情。酒酣之际，她笑盈盈地劝知礼喝一杯。

    知义大声道：“明月良宵，岂可不多喝几杯？”探手从舱下取出来一个酒葫芦，拿起一个酒杯，满满斟上，然后对无拘笑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敬樊兄一杯！兄台请！”

    灵音斟了一大杯酒，举起酒杯，连连劝酒。只见她皓腕赛雪，玉指纤纤，笑道：“人生难得几回醉，莫负今宵！”说罢，连饮了三个干杯。

    酒是绍兴的陈年花雕，芳香浓郁，甚是醇美。两个少年你一杯我一杯，开怀畅饮，极为痛快。

    过了一会，曲声渐缓渐轻，似乎流水汩汩远去，终于寂然无声。

    知礼喝了一口，嘴里便辣辣的又麻又痛，暗道：“这酒实在并不好喝，比前日宴上的酒辣上百倍。为什么他们喝得跟白开水似的？”经不住灵音再三劝酒，她又喝了一大口，自觉脸上有些发热，伸手一摸，竟是有些烫手，不敢再喝。

    清心脸一红，低声道：“公子谬赞了。”

    知义拊掌大声赞道：“好琴！好琴！清姑娘的琴技可谓妙绝天下，令在下听得如痴如醉，心旷神怡。”

    清心轻轻垂下头。

    无拘端起酒杯凑到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如意郎君？幸福？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对她们的承诺一个字都不信。可她们还想对自己怎么样？也罢，她从小就在仙狐洞中长大，从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让她得到自由，哪怕只有一天，她也是心甘情愿，不在乎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她。

    “啊！”看清楚那白衣女子是谁之后，阿影大叫一声坐起来，惊恐万状。

    月明风清，瘦西湖里波光灯影，桨声花香，传来清越悠扬的箫琴合奏声。只见一只画壁雕栏的花舫里点起了一盅檀香袅袅，青衫少女抚琴，白衣公子吹箫，曲意缠绵，温雅婉转，似是山泉暗涌，花瓣染露，晓风低拂，柳枝轻摆。

    酒酣耳热，知义蓦然站了起来，手弹宝剑，朗声吟唱：“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醉眼流盼，酒意飞上眉梢，摇头摆脑，醉态可掬。

    “等你的伤口好了之后，就会显出天底下最娇嫩白皙的肌肤来。”白衣女子微笑道：“那时候，我们的小阿影就是人见人爱的美人儿了。”她把膏药涂遍几乎阿影的每一个伤口，唯独留下上臂正中一点如红玉的守宫砂下面一块蝴蝶形的烙印。

    二十七、对酒当歌

    阿影心下恻恻不安，木然地躺下，任由白衣女子在她遍体鳞伤的娇躯上涂抹。

    水波荡漾，明月皎洁，朦胧缥缈的雾气令人心醉神荡。

    “别动。”白衣女子柔声道：“乱动会影响伤口的恢复。好好躺下。”

    知义连连摇头：“不谬不谬，这琴声妙不可言，我也不知如何说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