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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他怎么了！”

    可他只是单纯想活着而已。可惜这个都做不到了吧。

    他闻声看去，看到一双草编的旧履和一身玄色的衣袍。那人压低了帽檐，孑然面对前方，眉间的凛冽似她手中所提的霜刃。

    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苟且偷安。恨自己

    说自己是龙，那自己就是龙吧。

    国君想要他的长生，商人想要他的鳞角大赚一笔，平民想要他们自己活命，魔族想要他的护心鳞让自己称霸一方。

    说实话，他已经快要不清楚自己是谁，也并不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方，更不知现在今夕是何年何月，只有万千人喊着自己是龙。

    国君下令大肆掳掠胞族，血染千里，言说济世救民，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长生而已。

    “快看！是新血！！”

    世界上总有很多的遇见，都是山穷水尽的时候，所遇的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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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天降之疫，大圯城中十万老幼悉皆遭其不幸，或亡命，或濒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闻者放声大笑，血染的龙鳞在女子眼前晃了一晃：“桑琬大人恐怕忘了，您已不是鲛人的判官了。现在阎王爷不在，就是您也奈何不了我们。”

    本是高高在上的龙啊，怎么如今跌落谷底，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晏渠不明白。

    几十个人好像疯了一般，无论是乞丐，还是身穿锦衣的权贵，都在肆意抢夺着。

    桑琬来时清风扑面而来，两道旁的荧荧鬼火乍明乍暗，看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不错，那个时候的鲛人还不是受人唾弃，她们掌握半妖的血统，拥有最高的法力。

    桑琬转过身看晏渠一眼，仅仅一眼。

    晏渠捂住涓涓冒血的小臂，七魄几近从躯壳浮出，头顶银白色的龙角若隐若现，他一路狂奔，丝毫不敢停歇。

    但是迎接晏渠的却不是刀光剑影。

    “哈哈哈！我的老婆孩子有救啦！”

    看到那沾上血的鳞片，桑琬手中的寒铁颤动着，灵气缭绕于上。

    这场瘟疫之中，年轻的国师对垂垂老矣的国君屡进谗言，说是只要将西海龙太子的龙角、护心鳞研成齑粉饮下，三日即刻痊愈，若是取其龙珠咽下，便能获得长生。

    他苦笑一声：可他们龙族又做错了什么？

    “我要活命！我要活命啊！”

    正待他思忖之时，为首之人捏住龙鳞的一角，却摸到一手血腥。

    殷色的云蔓延到西海的尽头。

    手持利刃的三四十人，不休不止的紧跟其后。为首之人接过迎面而来的流光溢彩的龙鳞，满眼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知为何，看到那双清澈的双眼，晏渠一字也说不出，只有一股浓浓的恨意在心头久久萦绕。

    “是新血！他就是龙！别让他跑了！”

    是了。他摇摇头。

    “快追，那个人身上有解药！”

    他恨。

    “胆敢在判官脚下动土，忘记我能送你上黄泉路了吗？”

    追赶的人看直了眼，无不停下抢夺龙鳞。

    ……

    听到这句话，晏渠咬紧牙关，挽起衣袖猛地剥下臂上的一片鳞，向身后掷出，鳞片上的莹莹流光随之消逝。

    他整个人囫囵轰然倒地，等待身后的人用尖刀刺穿他的喉咙。

    刹那红白纷然。

    长生。有大限之人，何人不渴慕长生？

    “飘零之身，自身都难保。还妄想想包庇龙族之子？”

    “都别跟我抢，你们要多少钱都可以！”

    晏渠踉跄了两步，阖上了眼帘。

    月色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