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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温书尧拿起散在桌上的题集，呼吁周牧，“加快速度，别让他等。”

    温书尧低头想了一会儿，率先开了口，“你最好……”

    许知的眼睛颜色很浅，仰头时正好接住已经没那么强烈的日光，虽然眼中没泪，但却湿漉漉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几乎是刚一停笔，温书尧就迫不及待地赶他走，“快点快点，我弟还在楼下等呢。”

    周牧也跟着站起身，他和温书尧身高相仿，因此只需要平视，就能看到对方的视线。

    周牧很冷静的移开视线，心脏却紧张的快要跳出来。

    “走了？”周牧向门口看着，眼神都没分给温书尧。

    因为周牧不配合，两人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们算的题很费事，十几分钟才捋清思路。

    “别了，”温书尧翻过一页书，在一道题上做了标记，“他不喜欢见生人。”

    “书尧，”周牧打断他，将视线从卧室门口转到他那里，“他不愿意。”

    许知站在亮光处，眯着眼朝他看着，眼神十分警惕。

    温书尧没在楼下待很久就上来了。

    “在我看来就是这个问题，”周牧朝温书尧走近一步，“只要他不愿意，我就不会送他去。”

    “但他社会功能完整，”周牧打断他，“而且没有其他危险倾向。”

    周牧帮许知把空调温度调高，轻手轻脚的关门走了出去，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两人间有些沉默。

    “他完全不知道已经陷入妄想状态了，”温书尧以专业知识据理力争，“他现在自知力明显不全……”

    可能是周牧打量的样子太直接，许知没几秒就发现了，他一面跟温书尧说着话，一面十分不满的盯着周牧。

    “我就是这么一说，”周牧面不改色的换了一张草稿纸，“快算吧。”

    不知怎么，他想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没来由的有些脸热，所以找理由搪塞了。

    “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温书尧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现在只能接受更专业的治疗。”

    后来许知来到房子里，他以答案算错，需要重新推导一遍为由，躲在楼上没有下去。

    周牧收拾好东西跟着温书尧往楼下走，走到拐角处时，温书尧说要介绍许知给他认识。

    温书尧眯着眼睛，探究的看着他，“你怎么回事儿？不是最不喜欢做题的时候有人打扰吗？”

    也是那一年，周牧追到了许知，然后他们直到现在还在一起。

    他记得，那天将近傍晚，西沉的日光在花田里打出一片方形建筑投影，花田一半亮着，一半暗着。

    而后再见许知，就是许知19岁考入大学的那年了。

    “老周。”温书尧在门外轻轻喊了他一声。

    他声音压得很低，“跟他说他想的一切都是假的，告诉他其实他是个状况很糟的精神病患者，然后把他送进疯人院吗？”

    “叫他上来呗，”周牧拿笔在草稿纸上一道道画着，状似不经意的说，“还不知道要多久呢。”

    温书尧这次听见了，他出去后，许知就没再分一个眼神给周牧了，于是周牧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许知。

    说完就自顾自地算起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温书尧压低声音看着卧室方向，“反反复复没个好，这样下去……”

    周牧顿了顿，还没说话，就被温书尧抢过了草稿纸。

    “那你要我怎么跟他说？”周牧抬手揪住温书尧领口，不让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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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牧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总之他们对视几秒，他便回头叫了温书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