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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点钱，指挥部谁都能出得起，于是给交了。

    他们对母子两人的选择非常失望，硬着心肠别开眼睛，大声骂道：“滚！滚了就再也不要回来！出去了，就算被人瞧不起，就算被人坑死也再不要回来！我们禹州不要你们了，不要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少年约莫十一二岁，虽然在哭，但表情有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骂得哭了起来。

    那些阻拦的男女，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四五岁，最小的只有十五六岁！

    他们背着大包袱，身体几乎背压垮了。

    母子两人显然有些愧疚，抱头在一起，哭声也弱了下去。

    “但走之前，在咱们禹州吃的一粒米一口水，都必须还回来！”

    为什么不要禹州了？

    那母亲站起来，收了泪道：“有车，我们想去中州的人约在镇子外面一起坐车。”

    毕竟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啊。

    为什么没听说过？

    于是问道：“这个事情咱们遇上了，也不能不管。所以这位阿姨和少年，需要交纳多少钱来买断关系？”

    那母亲立刻泪流满面，拉着少年就要磕头。

    历史烂账是扯不清的。

    崔梅问道：“禹州去中州路远，你们母子独身上路——”

    她和曾昀光对视，与其陷在这里拖延时间，不如先撤，然后商量对策？

    拽了少年，就要离开。

    那母亲颤巍巍地哭道：“这边地不好，实在种不出粮食了。我早死也没关系，但我儿子还小，又有能力，不能跟着我——”

    土墙落下去半边，露出一对有些羸弱的母子来。

    四只眼睛，两只衰老挣扎，两只年轻迷惑，都充满了留恋。

    周郁可受不了，赶紧将人扶起来。

    气得说不下去了。

    她走过去，站在曾昀光身前，冲那母子道：“你们想去中州做什么？是投亲访友还是搬家？如果走的话，要交多少钱？”

    实在不安全。

    曾昀光缓缓点头，他也有这个意思。

    然而走了没几步路，那母亲和少年的脚步却缓下来，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那些阻拦的人。

    拦路的不耐烦听她道原委，打断道：“别扯那么多瞎话，无非是中州修复了水电厂和医院，大张旗鼓在广播里招人。这些人眼红中州平原，羡慕中州招揽市民给的优厚条件，也想过去沾光，所以家和家里的山地不要了，禹州也不留了，咱们快要修好的水电站、工厂和公路都不要了，死活往外扑！”

    少年护着母亲，红着眼圈道：“我家没钱，只有一点路费和看病的钱，全给你们了，我妈怎么进医院？”

    声音回荡山野，被高山激荡出层层回音，却成了一个问题。

    母亲皮肤黑黄，骨节粗大，只有一双眼睛灵动，显然是对生活没有绝望的人才有的光。

    周郁惊异的是，禹州居然自己建好水电站和工厂了？还修路？

    周郁看不得，但社畜出手前都要搞清楚原委。

    且不论交钱买自由身合理不合理了。

    然后恨恨地看向周郁等人：“中州这样作为，简直毫无道义！把咱们稍微能用的人都勾走了，和吸血有什么区别？这就不说了，还堂而皇之派人来说修大桥，恩赐一样说可以不要我们出钱出力！怎么？瞧不起谁？打谁的脸？欺负咱们禹州没人吗？告诉你们，只要咱们禹州人没死绝，我们自己的城自己修，自己的桥自己建，才不要你们来假好心——”

    但那母亲和少年不起来，结结实实磕了头，磕得满身泥浆。

    “规矩之所以是规矩，对任何人都一样！要今天离开的是我亲爹妈，该交的钱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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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截的人手指向那位头发花白的母亲，有些凶狠道：“你像别人那样还了吗？要还了，大道任你走，从此和禹州井水河水不相干！”

    拦路的人说了个数字，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