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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泽南亲了亲他的发顶，扭头唤门外的小安子进来。

    顾乔鼻子一酸，忍不住有些哽咽，他掩饰着闭上眼睛转过身去，“不去就不去，殿下快更衣吧。”

    “顾拾遗。”

    他一个内侍又不敢随意出宫，这时回去又没办法跟新帝交代，悔得想扇自己耳光。

    小安子边打瞌睡边等顾拾遗醒来，等到了午时床上还没动静，他大着胆子将床帐掀开一条缝往里看，顿时吓得背脊发凉，人呢？！

    正在发愣间，床帐被掀开，穿戴整齐的项泽南从床边探进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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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真龙天子都是得到神谕的，” 当庐卖酒的大婶也跑出来参与讨论，“当年三皇子出生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笼罩着金色祥云！”

    小安子捧着冠冕进来，后面跟着一串儿宫女内侍，各个低着头不敢乱看。

    他走走停停，磨蹭到了午时才回去。

    这日宫人们都跑到前殿去看登基大典，一路上没什么人，他独自走出了宫门。

    今日登基前还有个禅让仪式，须得穿朝服参加，禅让仪式之后再到暖阁换上龙袍登基。

    在宫门口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期望奇迹发生顾拾遗自己又掉头回来，可惜没有奇迹，他只得战战兢兢地回了承暄殿。

    路过临湖小楼的时候他加快脚步，奈何浑身实在像是要散架一样，想走快点也不行。

    顾乔听得好笑，但又莫名有些隐秘的自豪——你们说的这个厉害得上天的人是我的。

    顾乔在床帐里面，先是听到水声，然后是衣物摩擦的声音、玉器轻轻碰撞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宫人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回客房的路上要经过临湖小楼，顾乔知道昱王是个从不出门的，今日他说不定也是坐在二楼的窗边。自从那日昱王说他不配爱项泽南，他最近都有些心虚地避着昱王走。

    顾乔点点头，项泽南起身合上床帐，出去了。

    他撑着挪到床边，掀开床帐，就看到小安子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打瞌睡。

    “在想什么呢？”

    “那算什么？我听说陛下视察廉州水患的时候，他一到，洪水就退了！”

    顾乔一路上走得很慢。

    顾乔愣了愣，旋即又笑了，“殿下，以后我再见到你，按礼法都是要跪的。”

    他掀开被子，忍着痛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上衣服出去了。

    回去之后他又心绪不宁，生怕药没送到顾拾遗手上新帝降罪于他，赶紧拜托一名侍卫将药送到昱王府去。

    项泽南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要你跪我，我要你在我身边。”

    项泽南凑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让小安子去太医院给你拿药，你再睡一会儿。”

    他这时才真实地感觉到项泽南将要坐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了，而自己竟在登基大典的早晨躲在新帝的床上。一种又甜蜜又苦涩的感觉充满了他的胸腔，就像他独占了一块天地间的瑰宝，却又不能拿出去示人。

    楼上有人叫他，是昱王的声音。

    小安子一路狂奔到恒阳门，守门的侍卫说是看到顾拾遗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了。

    因为老皇帝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禅让仪式举行得十分简短。顾乔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听到新帝登基的钟磬之声从远处传来，已经是巳时了。

    顾乔弯了弯眼睛，“殿下，快去吧。”

    新帝登基这天宣布了税负减免和天下大赦，京城的老百姓也跟着高兴，街上人声鼎沸，都在议论那位新鲜上任的皇帝陛下。

    他看顾乔的鞋子和衣服都不见了，知道多半是出宫了，可这药还在自己手上呢！而且新帝吩咐了自己要伺侯好顾拾遗，这下可好，人都没看住！

    他盯着帐顶的刺绣暗纹发了一会儿呆，实在是又累又困，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当初行商到过北疆，我亲眼看到这位陛下啊，一箭射穿了两个北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