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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他到门口，瑞雪突然觉得心情很好很舒畅，是那种心灵放飞过后的舒畅。

    冬事（五）

    结婚之后，她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违心地跟男人做爱，那滋味太难受了。

    瑞雪听了点点头，她的脸色在刚刚亮起来的晨曦中，显得有点儿苍白，似乎是睡眠不足的原因，这让他心疼。

    “我也是偶尔记住了。辛丑，我的意思是你工作本来就不轻松，再揽一份活儿，身体会吃不消的。”

    赵辛丑淡淡地笑笑摇摇头，然后宽厚地拍拍她的头说了一声“雪儿还没有化，而且还有雾，路上慢点儿骑，看着汽车点儿，不行就下来推着走……”

    当然，还有今天夜里对他的拒绝。她知道这很不应该，但她无法不拒绝……

    听着他这样的话，瑞雪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了。是呀，赵辛丑是除了爸爸之外，第一个对她说这种关心话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是瑞雪做了新娘子之后第一天去上班。当她将长长的头发梳好又别上佳宁送她的一枚粉色的透明发卡（因为与她的上衣很相配）之后，辛丑已经将早餐买回来了。

    后来他形容说，那是他一生中见过最洁白的牙齿。

    瑞雪吃掉了一个鸡蛋，将那个放到了辛丑的碗里……

    新婚之后第一天上班就碰上了如此浓浓的大雾，和瑞雪一样心情的大雾……

    辛丑感激地一笑，并又要给她放回去，她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才去挣那六十元的辅导费。”

    瑞雪真诚地看着丈夫的眼睛，而辛丑却在她真诚的眼睛面前露出了某种感动……

    “噢？我只记住了他姓邵，但不知他叫邵军生。”

    她率真地笑了，一笑便露出洁白洁白的牙齿。

    “不要紧的，我还年轻，而且又不用备课。”

    后来她才知道，他在区一级的粮食局里任工会的专管文体方面工作的主任，当然是一个什么事也管不了的“小官”。

    “你那工作太累，你应该多吃点儿……”辛丑看着新婚妻子的脸说。

    “粮食局又不是图书馆，哪儿来的张爱玲的书？”

    “按遗传学书上说的，你不应该是这么瘦的，因为爸爸妈妈都很壮实的人。”

    离家时，她从他手中接过搬到大门外的自行车时，突然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知道，一句“对不起”是无法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的，但说了，心里会好受一点儿。

    “如果我有能力，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她从那个缫丝车间调出来！”他只是这样想想，并没有将这话儿说出来。

    “噢，我在局里的工会工作，管着局里的图书馆，那里面放着好多陈年不翻动的书……”

    “我吃不了那么多的，你应该知道……”

    “你太瘦了，应该补一补……”

    是呀，在一九八九年的冬天里，人们对张爱玲还没有后来的那种热度。

    “你要是不愿意，我辅导完了这一个，就不再答应其他的人了，好吗？”

    她的语气里透着心疼，这让他一阵感动。

    辛丑回来后，他们就议定了到邵军生家里为他妹妹辅导功课的日程。他说他爸爸提出给辛丑的辅导费用是一次五块钱，一个星期三次。辛丑说给的太多了，而他却说不多的，因为那是一种很辛苦的劳动……

    推着自行车进了工厂的大门口，雾才看上去小多了。看到与她同样的顶着一头雾水来上班的姐妹们一边嚷着路不好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饭盒纷纷进了厂门口，她才将丈夫的那句关心的话儿暂时丢开，与大家一起融进了上班的大潮的洪流中。

    “你答应了去为邵军生的妹妹辅导数学，不也是很累吗？”

    “是的，他们……他们都不象我这么瘦，也许我到了他们那个年纪，我也会和他们一样壮实的……”

    路上，果然有许多骑自行车上班的工人不小心摔倒在地，瑞雪想起了辛丑那句关心的话，就不敢再骑了。

    早餐是豆浆和油饼，辛丑他又开了液化气炉子，为瑞雪煎了两个鸡蛋。

    他说他在市粮食局工作，可以为她找几本关于张爱玲的书。

    这就是婚姻，婚姻也许没有激情，但却有关爱。为了不让他发现内心的活动和裹在眼睛里的泪水，她迅速地骑上自行车匆匆融进了早晨的浓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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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雪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也有点儿心疼。她心疼他在极力地对她好，她心疼他不会跟她谈托罗斯泰和普希金……

    “我是那种吃了龙肉也胖不了的人……”

    具体时间定好了之后，他说我完成了爸爸交给的任务我该走了。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