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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禄之揪过他的襟口，把他半拎起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说实话！”

    “我去你娘的！”

    “是谁？”

    所以袁文光到底是死是活，除了玄鹰司，没人知道。

    铜窖子里十八般酷刑，尽可以请君品尝。

    京兆府的衙差捡到袁文光的时候，他还剩最后一口气，这案子随后就被玄鹰司给截了。

    他抬起手，宽大的袖袍笼住手掌，拳头松了又紧，迟疑着不肯指认。

    这么要紧的证人，玄鹰司自然不可能让他死，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也要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出来。

    这条命算白捡了。

    眼下想想，袁文光在“命案”里是恶人，是受害人，但他在另外一桩劫案里，却是最重要的证人。

    卫玦唤来章禄之，压低声音问，“袁文光醒了吗？”

    “走吧。”卫玦吩咐。

    卫玦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青唯：

    袁文光历经身死，身子十分虚弱，被人掺着立在一旁，或许因为伤处疼痛，背脊一直佝偻着。他穿着一身阔大的衣袍，浑身上下减去许多从前的嚣张跋扈劲儿，显得十分瘦弱。

    卫玦抬目一看，原来是当日跟着他出城缉拿要犯的巡检司伍长到了。

    “好。”

    章禄之是个暴脾气，几步上前，一脚把袁文光踹翻在地。他知道他受伤，有意收了力道，但袁文光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习武人的一脚，他哪里受得住？当即呕出一口血沫子。

    玄鹰司撤离，玄鹰卫十二人成列，规规整整地向京兆府洞开的府门走去。风拂过，扬起他们的衣袍，衣摆上的雄鹰暗纹时隐时现。

    “你且看看，当日伤你之人，是否就在堂上两人之中？”

    “草民当时吃醉了酒，记不大清了……”袁文光的声音细若蚊吟。

    只不过，玄鹰司称这桩案子是命案，既是命案，自然有命折在里头，所以都当是死了人。

    “你强辩自己是凶手，若本官能证明不是，只好请你去禁中‘铜窖子’里走一趟了。”

    “水落石出，交还京兆府。”

    “醒了，眼下正在公堂外的马车里候着。”

    袁文光胸腑灼痛不堪，难受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草民、草民不敢欺瞒大人。当日伤草民的，当真就是崔青唯。”

    秋光明澄澄照进来，半空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好半晌，一根青白的手指从袖袍里飘出来，落在崔芝芸面前，顿了顿，移开了，移向青唯。

    颤抖的手指是骗局，险些糊弄住他。

    卫玦颔首：“有劳了。”

    时隔五年，这只雄鹰终于重现天日，可惜却不是在浩然蓝天下翱翔，它们被当年洗襟台落下的残岩压折了翅，挣扎着，不要堕于马蹄扬起的烟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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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是……是……”袁文光目色惶恐，一副忌惮的样子，却不知道在忌惮什么。

    章禄之不甘心，“大人，那这案子——”

    章禄之揪紧袁文光的襟口，铁拳举了起来，这时，公堂外头传来脚步声。

    青唯垂目：“若大人证明民女说谎，听凭大人处置。”

    “官家召见大人，公公去鸮部传召，大人竟不在，一打听，才知是来了京兆府，卑职恰好得闲，帮忙跑个腿，请大人回宫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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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当年被压折了翅的又岂止雄鹰。

    “带上来。”

    玄鹰司临行的吁马声入耳苍茫。

    “你说是她伤的你，那你且说说，她当日是怎么找到你，怎么起的冲突，如何掏的匕首，如何刺伤你的？！”

    让人想起雨夜里，斗篷劈裂青丝断落却岿然不动的妖魅。

    “……回大人，在。”

    他的目光在青唯、崔芝芸与袁文光身上掠过，秋光褪了稍许，在三人之间打下薄薄的暗影，如同还没拨散的迷雾。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