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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谊年也笑了一下，笑容却有点发苦：“那你……赶紧走吧。”

    “你快走吧。”孙谊年望着床梁的目光空洞洞的，“上溪……要出事了。”

    “他是为了查竹固山那些山匪的死因来的。”孙谊年涩然道，“几年了，一点踪影也没露过的人，他一来，就被他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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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固山上的匪死得那样多，这案子，当真是干净的吗？这么多年了，上溪人敢怒不敢言，可冤屈随着血，渗进了土底下，终于惊动了阎王，鬼差要拿着人命账簿到人间世追债来了。

    余菡初遇孙谊年时，他刚过而立之年，生得平眉长眼，个头也高，虽然蓄了须，也算是美髯公，也不知怎么，不过几年过去，他瘦得厉害，年不及四十已然显了老态。

    孙谊年听了这话，却没吭声。

    余菡的话，一句一句戳到孙谊年心窝子上，戳得他忍不住，身子深处像燃起了一团火，蓦地将她拽倒在自己身上。

    “你不就喜欢我这点薄情吗？”他有点用力，揪得她很疼，但她喜欢他这样，她觉得男人就是要这样才有气概，娇声道，“咱们呀，就是露水情缘，天一亮，露珠儿没了，我就把你忘了，要叫你好好伤心一场呢。”

    余菡怔了怔：“你说什么？”

    她看着他，又道：“再说你这几年，没有当初那么俊了。”

    孙谊年伏在她肩头，听了这一问，蓦地笑了一声。

    纱帘摇曳，红尘海浪翻覆，掀起的浪头直有千丈高。

    男人也怕容颜迟暮，也怕拿来与人做比较。

    她这个人，脑子不算太灵光，然而孙谊年这话一出，她竟像是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余菡不曾听说过小昭王。在她眼里，什么王侯啊将相啊，那就跟天上的神仙似的，是摸不着触不着的。

    孙谊年于是将她打横而起，疾步去了寝房，在一片漆黑中，将她狠狠扔到床上。

    “可能是当年竹固山上流的血太多了。”孙谊年无力地笑了一下，“当时……我也在山上。”

    他从她身上下来，翻身望着床梁顶，“死了倒好，死了，也就一了百了。”

    听孙谊年这么说，她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原来是宫中的王爷，怪不得，长得那样好看。”

    余菡在昏昏沉沉中转醒，窗外天际已经浮白，床梁的晃动才刚刚停止，床榻已经濡湿了，说不清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汗，余菡伸手一推刚刚平息下来的孙谊年，喘着气道：“冤家，我该下不来床了，你这是想要我死呀？”

    余菡直觉这语气不对。

    余菡惊叫一声，喘着气推他：“正屋里呢。”

    余菡没怎么听懂后半截话，只问：“他要查山匪？那些山匪都死了五年了，怎么眼下才查？”

    “那可不？”余菡的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滑向胸膛，随后狠狠一点，“我呀，要是遇到更俊的，就把你给蹬了，让你日日馋着我，却吃不着。”

    她撑起半截身子望着他：“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孙谊年一下揪住她的手腕，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戏子就是薄情。”

    孙谊年别过脸来：“你昨晚说，以后我不在了，你就去找个更俊的，更好的，这话是真的吗？”

    “我知道呀。”余菡道。情事刚过，两人尚是温存，她的手指在孙谊年肩头打着圈儿，“咱们爷，可是剿匪的大英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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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来不曾这样过，似乎要把这后半生的精力全都卸放在这了。

    孙谊年并不领她这话的情，他别过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的是，当时，我也在竹固山上。”

    余菡怔了怔。

    “你问我今早来的那个人是谁。”孙谊年稍一停，说道，“小昭王，你可听说过？”

    余菡粲然一笑：“真的呀，戏子薄情，我可要走得一干二净，这辈子都不见你了。”

    而这本账，或许头一笔就要算在孙谊年这个县令身上。

    “不过……”余菡语锋一转，语气柔了下来，“他长得可真好啊，说真的，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俊的人。”

    第108章

    孙谊年冷哼一声，将手里的茶盏往一旁一搁，“你就知道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