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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不过是个死物，?却能叫人搭上百条性命去为它殉葬。

    他盯着那彰显出帝王气概的五爪金龙，半晌，嗤笑了一声。

    聂秋侧头一看，?果然是谢慕飘到了他的身边。

    大雨滂沱。

    谢慕皱着眉头，唤出一阵风，从聂秋手中取过五爪金龙。他念了一句“开天”之后，便闭口不言了，只是一手拿着四方开天镜，一手虚拢着那条金龙，盘腿浮于半空中。

    “果然是这东西。”

    身着紫衣的厉鬼猛地一甩衣袂。

    在莲鬼闭上那双盛开着莲花的眼睛的同时，它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缝隙，然后是胸口，向下延伸，从手臂到脚背，密布着数也数不清的细缝。

    待聂秋跑到船头的时候，?徐阆便把男童接了过来。

    又一个水尸倒在地上，刺啦一声化作了一滩水。

    带着妖冶的紫色并蒂莲，锁链缠绕着的红缨枪像箭一样飞向凌烟湖，以势不可挡的力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火墙、重重叠叠的水尸，破开了水面，在暗沉的水中划出一道极为鲜明的水流，弹开如同水蛇一般缠人的阴气，最终深陷于底层的泥沙中。

    聂秋霎时间就感觉到阴气上涌，?先前经历过的痛苦和绝望感再次袭来。

    那东西越过了栏杆，当啷一声，正好落在了聂秋的脚边。

    莲鬼抬起手来，锁链抽动的声音响起，红缨枪猛地挑起了一个东西。

    起先是柔软的泥沙，然后是坚硬的，苍白的骸骨，再往下，是……

    既然谢慕已经开始拿阳气净化金龙上的阴气了，聂秋便不好再问下去，只得把红莲两鬼唤来，手持含霜刀与沈初瓶背靠背站着，以免哪里忽然窜出一条漏网之鱼。

    “我也说不清。”

    因为蛊虫的影响，聂秋现在连自己受没受伤都不清楚，?若是有身怀绝技的沈初瓶在旁协助，他的压力便能减少许多，?而且男童也可以交由徐阆照顾了——更何况，?事到如今，兵分两路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眼瞳处镶上了两块璀璨的红宝石，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鱼鳞，头顶有两根向上伸出的鹿角，头似驼，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爪似鹰，掌似虎，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正是那块雕成五爪金龙模样的金子。

    那些因此而死去的人，果然是将自己的无尽的仇恨全部寄托在了这上面。

    这是一块大约是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的金子。

    他俯下身，轻轻拾起那个东西，将上面的泥沙擦去，露出金色的光芒。

    “是时候睁眼，看破一切虚妄了。”聂秋在心中对它说道。

    五爪金龙一出现，那些水尸们的反应便更加激烈了，用指甲挠着船身，?在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痕迹，浑然不管船头的覃瑢翀了，纷纷朝聂秋的方向涌去。

    它抚了抚眼皮，又阖上了双眼。

    第45章 因果

    雨水逐渐冲散了地面上的血迹，积水晕着一层赭红色被打翻了似的血雾，一圈一圈地轻轻浮动，在急促的脚步声中溅起，随即又被倾盆洒下的雨珠狠狠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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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红鬼基本上包揽了大部分的水尸，但由于徐阆不会武功，又只会驱使一些小鬼，?所以这边相当于只有沈初瓶一人在与水尸群对峙。他们二人俱是浑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伤口几乎都是在沈初瓶身上，不过，幸好也不是什么重伤。

    话音刚落，缝隙骤然裂开，漆黑无光的眼球在裂口中出现，齐齐看向下方。

    而沈初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是松了口气，?“都是皮肉伤。”

    半空中，莲鬼将手中的并蒂莲轻轻一甩，绛紫色的莲花便像是有意识一般飞到了红缨枪之上。莲花霎时间生长，几十多株并蒂莲弯弯绕绕地缠在了上面，蜿蜒爬升，从锁链的缝隙间钻出，艰难而又欢快地绽开了花骨朵，露出鲜红色的花蕊，几乎将枪身和锁链都掩住了，只显出了锋利坚硬的枪头。

    聂秋挥刀砍下一只水尸的头颅，强忍住席卷全身的寒意，几步走到栏杆旁。

    柔和的、温暖的气息覆了过来。

    聂秋问道：“谢慕，你需要多久？”

    他当机立断，?紧紧握着五爪金龙，?也不顾那上面冻得他感觉四肢百骸都要停滞的寒气，一把将男童抱了起来，转身向船头处跑去，“徐阆，?沈初瓶！”

    五爪金龙上，涌动着能叫人毛骨悚然的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