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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向旁边走了两步，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至于为的什么，聂秋不清楚。

    “也就在白虎门昏迷了五天的程度吧。”郎中说。

    “现在全天下医术高超的人都在这皇城里了，我们只好千里迢迢从白虎门赶到此处，可那些人都在宫中给皇帝老儿看病去了，宫中禁卫森严，想抓都抓不出个人来。”郎中揉了揉眉心，很明显对方岐生这副身体也是没了辙，“教主身体里的毒性太重，我迫不得已，只好选择放血，再给他添上几副补血的方子，这才勉勉强强撑过这几日，到了皇城。结果哪里想得到连个稍微有名气的郎中都寻不到，再这样下去，怕是……”

    纵使如此，方岐生却也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除了虚弱一些，神色还与往常一样。

    或许是为了放毒？

    聂秋站在床边，俯身仔细看了看。

    香甜的瓜果香气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苦涩的药味，还有腥得刺鼻的血腥气。

    聂秋捏着毛巾的手指渐渐收紧。

    掩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微动，斜斜地看了过来。

    正要收手，手腕便被紧紧地扣住了。

    郎中摆手让方岐生别说话了，好生躺着养精蓄锐。

    “不过，他现在怕是不太方便见人。”

    可方岐生曾经说过，他对毒有抗性，即使是再烈的毒，过两日便消了。

    “你伤得很严重？”

    聂秋从一旁找出干净毛巾，擦了擦方岐生脸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若是有光照进来，他那双眼睛就浮动着细碎的金色光芒，宛如伺机而动的猎豹。

    方岐生没管他，继续说道：“主要是旧疾复发，血里面的毒一夕之间全部闹腾起来，原本是勉强维持住一个平衡的，如今却是争着要将我的身体搞垮。”

    “伤得倒不算重。”方岐生解释道。

    桌上是一柄短刀，染着血，而方岐生手臂上还新鲜的刀伤正是由此而来。那郎中不是在给方岐生换药，是在给他放血。

    帘帐被束在了两旁，所以聂秋一进门就能清楚地看见躺在床上的人。

    身上的疤痕基本上都已经结痂了，大大小小的，有深有浅，有刀剑伤，也有猛兽的抓痕齿痕，就算是敷上了药，拿纱布遮住大半，一眼看去倒也觉得触目惊心。

    或许无论是哪一派的郎中都是如此脾性，见不得别人糟践自己，忍不住要骂两句。

    聂秋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印着五道指痕的手腕。

    闻言，黄盛侧了侧头，铜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响动，“在里头。”

    正巧郎中端着个染成红色的水盆要出去，聂秋侧过身，与他擦肩而过。

    “黄盛，方岐生呢？”聂秋问道。

    他这些日里分明是有许多话要和方岐生说的，此时却又思绪万千，不知从何说起。

    聂秋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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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此处，低咳了两声，“魔教无人能治我，当初是朱雀门的副门主下的手，十年过去，他也早就死了。至于季望鹤，我不指望他能出手医治。更何况他只管杀人，不管医人，我这时候去登门无异于自寻死路。”

    方岐生睁开眼睛，虽然脸色并不好，眼中却依旧是一片清明，他盯着来人看了半晌，松开了手，重新躺回床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唤道：“聂秋？”

    他端着盆清水大步走过来，将盆子放在地上，卷起袖子去拧盆中的湿毛巾。

    刚才方岐生动手的时候丝毫没有留情，显然是将他认作了要杀他的人。

    那盆中的血水是暗沉沉的颜色，一看就有问题。

    只有以魔教“衔环豹”的身份行动时，黄盛才会戴上这张面具。

    方岐生大概是睡着了，一声不吭，肌肉虬结的胸膛上下起伏，呼吸声低不可闻。

    怕是回天乏术了。

    方岐生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郎中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