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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秋怔了怔，明显没想到方岐生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换个角度来讲，如果他会在这种无用的地方犹豫，那就不是方岐生了——他喜欢的人就是这么肆意又洒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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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之后都化作一抔尘土，无论是肮脏的还是干净的，就只是那样了。

    方岐生说：“我也愿意。”

    方岐生这回停顿的时间比之前更久，片刻后，才直视着聂秋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换成这一世，如果是你，愿意委身于我，做下位者吗？”

    夜色渐晚，门外适时地下起小雨来，细细密密，落入池中、枝叶间，疏忽又消失不见，没过多久便起了风，声音呜呜咽咽，如诉如泣，卷着雨珠向更远的地方奔去。

    他拉了拉衣襟，?侧身倚在门边，?看了半晌，?又伸手去接梁上那滴摇摇欲坠的水珠。

    于是方岐生就松开了紧锁的眉头，这回答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太惊讶。

    于是，浑身血淋淋的野兽寻到了一席藏身之处，蜷缩起来，互相舔舐伤口，依偎取暖，将血和泪都清理干净，只等雨声风声随着逐渐高昂的虫鸣声离去，旋身留下一片烈日朝霞。

    既然他有所顾虑，心里生了结，那就不该重蹈覆辙，真成为传言里的那样，可是方岐生问出口了，聂秋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很干脆地就应了下来。

    他想，那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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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秋甚至没有犹豫：“愿意。”

    但是聂秋，方岐生只略略听过他前世的事情，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歇脚的人偏要往有凶猛的老虎的山间走，飞蛾扑棱着脆弱的翅膀跃入火光之中，是自寻死路吗？对方岐生来说不是。他就是要往虎穴里走一遭，他就是要在火堆里燃烧殆尽，他想怎么活就怎么活，世人的想法又算得上什么，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事情，热腾腾的血涌上来了，到底是成为捕猎者，抑或是成为猎物，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为何下位者就一定是“被拥有、被索取、被伤害”的一方？世人的骨髓里为何总是存了这些陈旧腐朽的印记，他也没办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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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丛林，什么孤狼，种种奇怪的遐想都在雨中静默，融进湿漉漉的泥土中。

    第131章 止雨

    他所缺失的勇气与自由，不在远处，就在这里。

    聂秋缓了神色，眉眼舒展，也跟着笑了笑，柔声柔气地应道：“是我没考虑清楚。”

    许是他的眸光烈烈，烫得方岐生忍不住抬起手去摸他唇边的齿印，从聂秋这个角度来看，方岐生仰面朝上，黑发披散，眼中含着笑意，目光所至皆是落雪风花，恰似星辰。然后他捡起了好几天都没喊过的称呼，唤他：“小姑娘，到底是谁没考虑清楚？”

    他将方岐生拉起，然后便去取床帐，编成稻穗似的长带被扯下，随意地扔到一旁，柔软的薄纱就垂了下来，一层又一层，如同重峦叠嶂，严严实实地将内里的景象都遮了去。

    聂秋从衣物堆积的小山中寻到自己的那件宽大长袍，往身上一裹，赤足下了床，?踏过柔软蓬松的羊绒地毯，推开房门，好使窗外的露水气息随着晨光蔓延进房间内。

    雨后初晴，?万物洁净，一地的枯枝败叶，黄鹂唱曲儿，?婉转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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