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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信那区区一碗孟婆汤，就能够将那沉淀了千年的，厚重的记忆全部抹去。

    于是众星君又转身过来，看向破军，巨门问道：“那么，我们何时才能再见到将军？”

    巨门说：“禄存，你说该怎么办？”

    禄存知晓面前这位星君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也不与他辩驳，只是笑着看他。

    武曲静静地站了很久，却在这时候开口说：“将军，若你执意留下，很有可能也……”

    众星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终于安静下来。

    破军却不给他们留情面，冷着他那张脸，语气严厉，不容旁人置喙，“还不走？”

    这天宫屹立千年，却将要在一朝一夕之间倾覆，诸仙散去，真是叫人唏嘘不已。

    众星君这才噤声，俯身朝破军行了一礼，准备离去。

    “要是实在想念我们了，将军也可以来找我们嘛。”禄存也跟着蹲下去拨弄那些浮云。

    这时候，武曲才从久久的沉思中醒来，抬手掐诀，星屑浮动如流光，宛如巍峨高楼的星盘就这样出现在了她的胸口处，安安静静的，逐渐向内收拢，化作一团小小的光晕，她的手指触上那团温暖的光，将其向破军的方向推去，启唇说道：“将军，请务必好好保管它。”

    禄存耸了耸肩，说道：“几千年前，混沌初开，我们纷纷苏醒之后，不是也不认得吗？大不了再像那时候一样，重新来过，我们再认识一次，两次，或者无数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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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只有昆仑……还有堕魔的那些神仙才亲眼见到过吧。”廉贞说道，“这里离人间实在太远了，又有星河阻挡，什么也看不清楚，况且，世间的法则也不允许我们随意干涉。”

    禄存扒拉着巨门，推推搡搡的，站起身来，附和道：“我也会认出将军的！”

    破军正暗暗算着文曲和贪狼各自前往昆仑与蓬莱的时间，又听到这群他熟得不能再熟的神仙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只得分出点注意力去听他们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就觉得烦了。

    “待到天庭重建之际，邪气褪去，漫天星斗归位。”破军双手抱胸，斜斜地倚在那柄穷炱枪上，身上的铁甲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说道，“等到那天来临，我会将你们完整地带回来。”

    “行吧，我记住了。”破军心想，谁知道到时候又是如何的情景，所以也没把他们这些话当真，权当是临行前的安慰了，他挥了挥手，说道，“这回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走了。”

    禄存揣着手，凑过来，“将军啊，你没了我们可怎么办？你会不会觉得很寂寞？”

    相处了几千年，其他星君也知晓他的性子，明白他一旦下了决定，就没得转圜了。

    众星君又踌躇了半晌，心中竟然升起了一星半点儿的不舍之情。

    “我听说，人的寿命短暂，一生就只有那么长，换了一世，也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巨门拍开禄存捣乱的手，说道，“所以，我想，将军到时候即使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不认得。”

    破军瞥了禄存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忘了说，我认为你可以自己爬回星宫。”

    巨门提了衣摆，蹲下身，伸手将浮动的流云拨开，从遥不可及的云端，远远地望下去，似乎想要透过那些倒悬的罡风，看清楚人间的模样，“你们说，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廉贞将指节抵在下唇处，笑道：“总之，我会认出将军的。”

    “是吗，”他随意地应付道，“那怎么办？”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要留下，那就是我。”破军说道，“说句更直接的话，你们可以做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做到，而我可以做到的事情，你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可以全部完成的。”

    “我们是一定要去人间走一遭了。”廉贞的声音很温柔，“将军想必也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