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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不太会讲话，?大约也没人教过他，?都是他从旁人那里偷学来的，所以吐字含混不清，还带着点奇怪的口音，再加上他的性情使然，?他平日里很少说，?于是就更说不好了。

    深巷中，?四处寂寥，偶尔响几声，是熟睡之人从鼻腔中泄出的鼾声。

    面前的这个老者，脸上沟壑密布，眼眶深邃，瞧不见他眼底的情绪。

    “我来替白玄履行当初与你的约定。”

    小孩儿这才有些惊讶，眼睛亮亮地看着徐阆，问道：“你也看得见吗？”

    “九殿下，”老者压低了声音，咬字很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来履行当初的约定了。”

    徐阆暗自揣测了一番，又问道：“你为何会沦落到此地？你的家人呢？”

    “大家都怕我。”小孩儿说话很慢，?一个词要斟酌很久才说得出来，?他断断续续说着，?花了很长时间才将一句简单的话说完，“他们说，我会为家里带来灾祸，所以不要我。”

    他和那恶鬼对视了一眼，神色如常地转回头来，问小孩儿：“你看得见鬼魂吗？”

    该说不愧是那位九殿下的投胎转世吗，徐阆想，九殿下生于阴阳分割之时，体内的灵气充沛纯净，然而，灵气越浓厚，邪气就越阴晦，所以他极其容易招来污秽之物，尤其是他天生命格便不与昆仑相连，不依靠古藤吸附邪气，维持理智，对他来说就格外困难。

    见他看过来，老者褪下身上那件也算不上多整洁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小孩儿能够嗅到那股浅淡的清香，约摸是皂角的味道，他看着老者的一举一动，顺着他重新收回的手臂望向他的脸庞，日光穿透云层，落下丝丝缕缕的微光，他才得以看清老者面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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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问，小孩儿肯定是看得见的，否则，他就不可能一直看着寻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魂灵。恐怕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若是换了其他小孩儿，指不定就会吓得大哭起来，而面前的这个小孩儿，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知道其他人是看不见的，所以他从来不说。

    徐阆一个个看过去，花了一番功夫，等到天光渐明，他才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小孩儿眨眨眼睛，?瘦小的身躯轻微地伸展了一下，?发出喀哒喀哒的脆响，他的手指勾住那件披在他身上的干净外衣，轻轻向下拉扯，让它不至于因为他的动作而滑落在地。

    是不知道，还是根本就没有名字？

    毕竟，这条弥漫着臭味的小巷，连狗都不会靠近，更别说人了，只会刻意地避开。

    徐阆顺着小孩儿的视线回过头，淡薄的阴气缠绕上来，面庞青紫、喉上有一道血痕的恶鬼就站在他的身后，破晓的光洒下来，更显得它的神色晦暗不明，有点阴惨惨的寒意。

    角落里缩着个脏兮兮的男孩，年纪很小，也才三四岁，正是连骨头都是软的时候，徐阆避开旁边的那些人，俯身蹲在小孩儿的面前，将袖口卷到臂弯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面颊，小孩儿缓慢地转醒过来，睁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第307章 龙鳞

    就是有点浪费万象舆图，他用手托着脸颊，慢慢想着，下回再拿些石子试一试吧。

    小孩儿摇了摇头。

    徐阆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我看得见。”

    “你，?是谁？”

    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面色有一瞬间的黯然，嘴唇颤了颤，又逼出一句话来。

    他小心地绕过那些熟睡的人，偶尔踩到了，他们也只会勉强掀起眼皮，睨他一眼，然后熟练地伸手驱赶走恼人的苍蝇们，打了几个哈欠，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算了算，果然，和他预料之中的一样，这小孩儿是极阴体质。

    徐阆凭着记忆寻到了舆图为他指出的方位，这是一条拥挤的小巷，臭气熏天，苍蝇乱飞，分不清哪个是活人，哪个是死人，或许在这里，活人和死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叫徐阆。”徐阆的手抚过小孩儿的发顶，拨去他发间的碎叶，?说道，?“你叫什么？”

    等到血止住后，徐阆也懒得点灯了，他是习惯黑暗的，也从不惧怕它的来临，因为，他就算是身处黑暗，也像是身处光明，能够看得清一切。他先是粗略地打扫了一番，擦干净了血，收拾了粉碎的舆图，换了身衣服，眼见着天色将近破晓，便悄悄离开了客栈。

    他说着说着，?忽然走了神，直勾勾地盯着徐阆身后，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