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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四少爷记仇得很，他要是去找大夫人告状可怎么好？”

    他慢慢踱步上来，漫不经心道：“表姐，我看你好得很啊，怎么晕了那么久，该不会是装的吧？”

    苏允之拍了拍衣服下摆，淡淡道：“多半是去漱口吧。”

    这一下猝不及防，他骇然大叫，往后一跌，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她神色大变，惊叫出声。

    主仆三人走到院里，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少年人双手负后，高抬着下巴站在树下，一脸不可一世。

    苏允之听到这绰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个丫鬟何曾见她这样笑过，一时都看呆了。方才她那一笑间，仿佛整个屋内都跟着粲染生辉了。

    苏允之无辜地眨眨眼。

    李韬公务繁忙，经常四地奔波，这回他去南边剿匪也有三个月了，前不久传来书信说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

    苏允之捂着心口直喘气：“吓死个人了。”

    “表姐！”院外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还真别说，奴婢看小姐这两日是胖了些，胖点好看。”紫云笑道。

    李玄夜飞快从嘴里扒拉出虫子扔到地上，跳起来对她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苏允之皱眉：“表弟有什么事么？”

    他目光一转，扫了苏允之一眼，突兀地笑了一下，一直放在背后的手突然往前一伸，直举到苏允之眼前：“这是我给表姐赔不是的礼物，还请表姐笑纳。”

    别看李玄夜平时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一旦到了他二叔跟前，就蔫头耷脑，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李玄夜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跑了。

    正如羽扇所料，李玄夜急忙忙回到自己的青山院，一阵上吐下泻，可不是对着黄氏骂骂咧咧、添油加醋地将应怀玉痛诉了一番。

    紫云瞪了她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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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怀玉性情怯懦，就算对李玄清无意也不敢给他冷脸，更何况李玄清待她不错，她愈发觉得自己欠了他的。当然了，黄氏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儿子倾慕人家，反而认定是应怀玉心思不纯、有意勾引呢。

    “由他去。”苏允之伸手捋了捋头发，丝毫不以为意。

    在他掌心之中，躺着一条灰色的毛虫，正在缓慢蠕动。因靠得极尽，苏允之几乎能看清虫子身上的每一根粗粗的长毛。

    他还想冲上去给她好看，却突然脸色苍白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原本他动手去拿那虫子，也是强忍着恶心，一想到那种东西刚才竟然进了自己的嘴里，简直浑身发毛，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羽扇简直看呆了：“小姐，四少爷这是去哪儿呀？”

    羽扇和紫云都变了脸色：“糟了，是小魔头来了！”

    李玄夜哼了一声：“娘亲要我过来给你赔个不是。”

    羽扇气得往前一步，被苏允之按住了才没有出声。

    从前倒也罢了，如今她苏允之既然占了应怀玉的身子，自然是不可能再叫那个黄氏把人拿在手掌心，随意地捏扁搓圆了。

    羽扇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的。

    羽扇走到苏允之身侧：“奴婢这是为小姐高兴，大少爷一向待小姐有心，如今放了榜，想必他很快就要回府了，小姐难道不想他么？”

    苏允之看她一眼，不以为意：“是大少爷中举，又不是你中举，瞧把你高兴的。”

    苏允之在梳妆镜前坐下，望着镜中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嘴角微动。

    李玄夜立马咧嘴笑了出来，然而苏允之突然抬起袖子一挡，袖风猛地一扫，竟将那毛虫挥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挥到他嘴里。

    如羽扇所言，李玄清对应怀玉确有几分情意，这也是为何黄氏总不待见应怀玉。她待这个长子，如珠似玉一般。别说应怀玉这等家道中落的表小姐，就是京城普通的勋贵千金，她都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只可惜，不管是过去的应怀玉，还是如今换了芯子的这位，事实上都对那块“天鹅肉”没有兴趣。

    李玄夜眉毛一拧，瞪了羽扇一眼：“狗奴才，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这话一出，黄氏和李玄夜都微微色变。

    此时，羽扇急匆匆跑进屋来：“小姐，天大的好消息，放榜了，咱们大少爷……中举了，还是解元！”她口中的这位大少爷，是黄氏之子，也是这侯府中玄字辈的长子李玄清。

    黄氏还没说话，旁边的李宜华瞥了他们二人一眼道：“娘，这点小事还是算了吧？毕竟是四弟先去吓唬表妹的，再说了，二叔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