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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允之浑然不觉，揉揉手，将那鸡蛋放到旁边的冷水里一浸，等了一会儿，才拿出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发干的嗓子，放下茶杯时看到旁边的茶点，怫然色变。

    她坐下，拿起筷子想去夹一块奶酥，旁边李韬却淡淡道：“先吃蛋，免得待会儿肚子不舒服。”

    谢胥恢复了常色：“倒不是，只是看这点心精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日大早，木樨堂来人请苏允之过去。别说苏允之，连两个丫鬟都跟见了鬼一般。

    “为什么要滚鸡蛋？”他问。

    谢胥叹了口气：“七叔训诫的是。”

    苏允之哦了一声，放下筷子去拿鸡蛋。不料鸡蛋还很烫，她啊地一声撒了手，飞快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这会儿，苏允之手心都冒冷汗了，只暗骂自己大意。

    她扭头，对上一双深邃幽然的眼睛，心中一个咯噔。

    苏允之一路上都跟揣了只兔子在怀里似的，七上八下。

    须臾后，暗中咽了口唾沫，缓缓道：“这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是......从前家里的一位老嬷嬷教的。”

    折到内间，眼前是一面琉璃屏风，两侧摆有三角梅，枝叶蔓延，竟然一直拖到地上。虽然如此，反倒有一种潇洒悠然的意态，很是与众不同。

    那是一小叠桂花糕，糕点洁白似玉，细腻如雪，面上点缀着两瓣桂花花瓣，秀美别致。对这种糕点，谢胥再熟悉不过，因为，这是那个人......生前最爱吃的东西。

    “吃过了？”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搞了方才这一出，她一下子就没了吃东西的兴致，只想快点回自己院里去。

    绕过屏风，一张圆桌摆在正中，李韬坐在桌前，竟然......在吃早饭。

    李韬对她微微一笑：“吃完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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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

    苏允之差点就说是娘亲，幸亏及时察觉到危险，没有脱口而出。

    苏允之一边答话，一边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

    谢胥无声一笑，没有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阴戾。

    李韬看她一眼，并未放下筷子，反而轻轻抬了抬下巴道：“坐下，一起吃。”

    燕王不以为意：“太子说笑了，宫中什么点心没有。”

    在平阳侯府，木樨堂有如禁地，就算是大老爷李麟要进去，都得让人通传李韬。若是李韬不在府中，任何人都无法踏足木樨堂。

    这应怀玉的亲娘，可是生她时就难产而死。

    “舅舅，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她由下人引到堂内，闻到浅浅的檀香和墨味，愈发紧张。

    相比之下，茯苓院的清粥小菜可就显得寒碜多了。

    李韬没有多问，看样子似乎并未怀疑。

    李韬噢了一声，过了会儿又问她道：“这是谁教你的法子？”

    眼见她这个小动作，李韬的目光微微一凝。

    随后啪地一声敲在桌子上，以掌心贴着鸡蛋，来回在桌面滚动，动作熟练。

    他今日穿了一袭紫红色织金梅花方胜工字纹的袍子，佩洁白无暇的仙鹤玉牌，多了好几分贵公子的派头。

    “怎么，”燕王睨了他一眼，“太子喜欢吃甜的？”

    她一愣，想说不用，结果目光一扫，瞥见那桌上的豆沙春卷、糖蒸奶酥、桂花糕，整个人微微定住。

    好端端的，李韬为何要她过去？在应怀玉的记忆里，好像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像这样子全都滚碎了，鸡蛋壳就会很好剥，而且也不会扎手。”

    苏允之迟疑片刻，屈膝向他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