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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骗了她三年，整整三年。

    裴淮阳握了握拳，拳心不停收紧。

    不对，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也不想做那么多，可是我从小就是孤儿，十几岁的时候被带上这条路，后来就再也回不去了。其实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怕死，真的，只是怕死而已。”他失落道，声音很轻，听起来无助极了。

    他已经猜到她什么都知道了，现在问他，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她对他还抱有最后的希望。就冲着她的这个希望，他也说不出假话。欺骗她，瞒过她，是有可能的事情，她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试着去相信，可是裴淮阳做不出来了。

    “老裴啊，我想听实话，你和傅竟安、和傅书宁究竟有没有关系？当年……”她的脸上现着痛苦，“不是你害我，对不对？”

    她被他绕了进去，一时间走不出来。

    傅安里心中大恸。是啊，他的钱不干净，挣得也不容易，可是他为了她，曾经不计一切地把钱花出去，给她找医生，买药。他的钱不干净，可是她也花了啊，没有他的钱，她活得到今天吗？

    裴淮阳被这话震撼住了，怔愣了片刻，他才释然笑道：“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好。”

    三年前他与她素昧平生，带着目的接近设计，可她给他的是满心赤诚与依赖，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付出。为了他的事情，她那样社恐的性子，都能孤身前往陌生的城市为他收集信息，哪怕这要是被发现了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她也在所不惜。他是有被她打动到的，所以后来他没忍心让她做违法的事情，只让她做最基本最普通的事情。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可她不能死，她配好好活着。

    她想了想，轻声说：“老裴，我过去过得太痛苦了，我和你说过，我想活下去。现在的话，我想更好地活下去。拥抱我的热爱，奔向我的喜欢，我想试着，去变成一个更好的人，更值得被爱我的人所爱的人。”

    忽然，傅安里给他倒了杯红酒，一边说：“我真的很感谢你，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有多重，在我眼里，没有你的话，我早就死了。”

    裴淮阳嘴角微动，眸色暗沉无光。

    他想，或许她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吧，只是没去看医生，她自己不知道，但他看得很明显。

    裴淮阳努力去藏着自己的失落，他不停地暗示自己，这是好事。

    即使证据确凿，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并非善者，她也仍然执拗地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希望他不是那个最恶最恶的人。

    她是最没有资格控诉他赚钱途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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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她来说，太痛苦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从江京峋跟他挑明的时候他就想过了，只是这一天太可怕了，他试图去躲过，但没办法，从他为傅竟安出手的时候起，就意味着他躲不过去了。

    ——可是那也就意味着，她以后都不需要他了。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心里却是一片灰烬。

    裴淮阳心情很沉重，他看着她，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根本说不出话。

    裴淮阳忽然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以寻，在你眼里，我是个坏人的吧？毕竟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我的钱一点都不干净。”

    “我一直是把你当做救命恩人的。我有多恨傅书宁，就有多感激你。”

    裴淮阳眼底有片浓郁的深色，无论如何也化不开。他深深地看着傅安里，或许，是猜到了她今天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