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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啧了一声,到底受制于人,淡淡的草木香瞬间侵占鼻腔,是意外的温厚。
“......”彻底的黑暗好像一层新的保护壳,齐项手很暖和也干燥,轻轻盖在白绩眼睛触感很舒服,“你很想知道吗?”
“齐...”
“...不小心碰到了。”白绩辩解并下逐客令,“嫌挤你就回去。”
他正要说什么,只见齐项忽然捂住白绩的眼睛,笑呵呵地说,“别盯我,我害羞。”
“其实我家还挺牛的,不比谢家差。”齐项认真道,又忽然跟撒娇一样,“信我嘛。”
“客随主便,你不睡我这个护工更不能睡。”齐项笑了笑,主动用腿去追白绩的脚,评道,“冰凉,缩什么,刚才靠的不是挺起劲?我来不就是给你当暖炉的。”
白绩脚心凉,他屏息凝神,一寸一寸把脚底往后挪,贴在齐项小腿肚上,严丝合缝贴上后白绩舒服地眯了眯眼,确定身后人没动静,他又从墙角摸出一张压平的糖纸,都是他这几天躺床上吃糖时攒的。
他摸黑叠纸玩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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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绩自己个儿梦魇后容易抗拒入眠从而失眠,他又想驱散脑中噩梦的残影,于是百分百地把听觉和心思都放在身后,齐项呼吸没稳他不敢动,逼仄的空间似乎伸个腿两个人就要碰一起。
白绩寂了几秒,轻轻喟叹了一口气,如实答道:“都有。”
白绩偏头看他,漆黑一片,齐项连眼睛都没睁,跟说梦话一样。
“梦见什么了?”齐项是真直白,“解铃还须系铃人,按道理PTSD不应该影响你这么多年,白绩,我不想耍心思去哄你逼你对我全盘托出你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但如果你撑不住了...”
齐项也有睡意,嗓音没清醒时那么清亮,带着淡淡的沙哑。
“行啊,但得挤挤。”齐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非常自然地掀起白绩的被子,“你往里面去。”
他睡不着。
两个人就跟要入土合葬一样,都僵挺着躺了半晌,仿佛怕打扰白绩睡觉,齐项占了半边枕头真就跟电热毯似的除了供暖什么也不干,干躺着,盖着被子不聊天。
白绩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盯着黑黢黢的虚无发呆。
如果他要逼,要查,白绩老底儿他都能摸出来,齐老爷子乐不颠地等着送些料给他,再者他跟白绩坦白过过往,按照白绩的脾性,你给他一块钱,他就是翻箱倒柜也要凑出两块还回来,这傻子最吃道德绑架。
“我嫌地方太大了。”齐项的胳膊横过白绩,从他指缝里抽出被碾地七零八散的纸,才确定他没大半夜偷吃东西,又揽着他的腰把他捞回床中心,“什么东西都往身上藏,你是仓鼠吗?”
白绩嗓子痒,好像泛上来了什么感动心悸。
白绩吞了吞口水,被动地往里面挪了挪,侧身用胳膊当枕头,把自己缩在墙角,又担心床太小自己再半夜睡到人怀里去,背对着齐项蜷成一长条。
“你要跟我一起睡吗?”
“你想告诉我了,不是吗?”齐项如同呢喃般,“不然我怎么会躺在这呢?”
“聊聊天。”齐项说,“是因为我睡不着,还是因为噩梦?”
齐项忽然出声,白绩吓得手一抖,还没叠成的千纸鹤当场断头。
白绩诧异:“你没睡?”他立刻把脚抽回来。
等听到身侧平稳的呼吸,白绩有些羡慕,齐项应该睡着了。
可是今晚太岑寂难捱,呼吸声都会放大的房间里,齐项的指尖在白绩肩头留下转瞬即逝的温暖让白绩渴望起之前安然入梦的舒适感。
笔挺地让白绩连自己未来的棺材长短都估量好了。
“......”
他同意地太干脆了,一点没给白绩理性思考后撤回邀请的机会。
因为梦不想睡,因为你睡不着。
于是这句话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白绩说完自己也愣住。
“白雀儿,大半夜吃糖坏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