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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摇了摇食指：“才不是，根本没有抢不抢的问题。而是——”

    眼睛，却模糊了起来。

    那时候到家里来讨债的人，在提到她的时候，爸爸不是什么话都不说吗？她在爸爸眼里，也是根据作用和需要来划分的吗？

    “是他的需要。他需要我，所以才会这样。而你妈妈，对你的爸爸现在来说，是一个什么用的没有的人。”女人大声笑起来，嚣张十足。

    一点都不疼，至少，比不上心里的。

    他是天生就适合篮球的孩子。

    晚上叶喜问到早上怎么没去上课，却见顾忧忧沉默地坐在那，表情黯然，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询问。叶喜有些担心，她走近顾忧忧大声叫道：“忧忧！”

    “没有用的人吗？”她低声重复，心里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有种撕裂的痛楚。她觉得心里好冷，像是开了大大的口子，被风呼呼地灌进去。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因为她还想到了自己。对爸爸来说，什么有用，什么没用？有用的就要，没用的就扔吗？

    她顿了顿：“你爸爸现在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爸爸会这样做，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不是吗？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眼睛和心都是这样酸涩呢？眼泪好象根本不受心的控制一般，流下来，滴在枕头上。明明没有声音，她的耳朵，却仿佛听到了什么，一滴一滴，在深夜里，响得寂寞。

    她却转头看着窗外，不出声了。

    顾忧忧不知道是自己比较可怜，还是爸爸比较可怜。

    顾忧忧看了看仍旧关得紧紧的门，一点动静也没有。

    “没什么。”顾忧忧岔开话题，“我先去洗了，有点困，我想早点睡了。”说完，她端着脸盆走开了，只留下满脑子问号的叶喜，怔怔地站在房间里。

    “他又不是东西。”顾忧忧撇撇嘴。

    顾忧忧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听见女人的呼唤声也没理，一口气走到了大楼外。

    “什么事？”叶喜觉得顾忧忧现在很有些不对劲。

    外面的阳光正灿烂，头顶的蓝天见不到一丝阴霾，可是阳光却没有一丝能够照进她的心里。

    市里最好的球场就在一中，最好的室内球场还是在一中。这场对于全市的中学都有些重要的比赛，此时就在一中的室内篮球场举行。她们进去的时候，球赛还没开始，人却坐的七七八八了。秦云川已经帮她们留了座位，靠前，视线非常的好。可一坐上去，顾忧忧就感到全场许多的目光都投向她们，还是那种杀人似的目光。她不由得苦笑着对慕幽说：“这个地方虽然好，可是坐久了也很难受。”慕幽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场中的秦云川。

    “你早上怎么没去上课？”

    秦云川参加的校际篮球赛在这个时候拉开帷幕，却让本来接近期末变的有些沉闷的校园多了几分生机。几天下来，最后的决赛终于到了，学校格外开恩，这天下午统一放假。慕幽马上拉着顾忧忧和叶喜就去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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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顾忧忧打个激灵，愣愣地看着叶喜，“怎么了？”

    “是吗？”冷不防顾忧忧开了口，她冷笑道：“你要从我妈妈那抢走我爸爸？”

    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的时候，已在五月的尾巴上。

    抬起头，向七楼看去，玻璃反射的光芒，让顾忧忧眯了眯眼。

    之后的月假，顾忧忧都会注意妈妈的神色。但一如往常，也许妈妈什么都没有察觉吧，她想着，略略宽下心来。日子这样重复着，顾忧忧自己都有些忘记了似的，她只是更加不愿意接近爸爸。这很容易做到，因为她和爸爸同时在家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躺在床上，顾忧忧却睁着眼睛，想着白天的事和那女人的话。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陌生人一样。

    顾忧忧别开脸：“有点事情出去了，我请了假的。”

    顾忧忧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被子，指甲在手心划出血痕来。

    空气中弥漫着的却是各种的香气，除了栀子，还混杂着些些广玉兰的味道。西瓜和荔枝也开始大上市了，水果店门前的纸牌上写着“妃子笑”，门楣上的凉棚仿佛永远有雨水滴下来，湿漉漉的样子，温温润润的。好象是让你抓紧时间享受暂时的清凉——因为过不了几日热气就要开始蒸腾，盛夏就要来了。

    她不得不承认，那些话实在是一针见血。

    很久，就在顾忧忧以为还会继续沉默的时候，女人回过头来笑着说：“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你妈妈还不知道吧？”见顾忧忧也不吭声，她才站起来，拍拍顾忧忧的肩道：“大人的世界，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