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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时起，童年的无数个夜晚，他枯坐在钢琴边，机械式地弹奏着一首又一首练习曲。

    “……”

    季扶倾的十指重新放到钢琴上，左手按着熟悉的和弦，右手弹奏着旋律。

    黎晓点了点头。

    直到有一次，因为练琴练到太晚，他有一门作业忘记写了。

    他的想法不重要，她已经为他找到了最合适的钢琴老师。

    她双手撑在钢琴凳的软皮垫上，用右脚挨个踩着钢琴底部的踏板，像一个好奇宝宝。

    黎晓心里头不大高兴，嘴上却说着：“钢琴确实好啊，乐器之王，多有牌面。”

    在一片喝彩声中，他望着妈妈的笑容，心中的遗憾释怀了不少——也许最适合他的乐器就是钢琴，而不是架子鼓。

    黎晓无语，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季扶倾这样的人？

    那天下午，他跟着老师在琴行学了基础的弹琴手势和最简单的五线谱。

    “研究？你没学过吗？”

    兴趣爱好，姜沛玲是这样定义钢琴的。

    那天，姜沛玲带他去琴行，琴行里有形形色色的乐器。

    他说：“不好，我喜欢架子鼓。”

    要不是长得帅，恐怕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黎晓本不想理会他这句话，转念又一想，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却说：“可是妈妈喜欢你弹钢琴。”

    不停地考级、参加比赛，拿下一项又一项荣誉。

    这个时候的他才意识到，姜沛玲喜欢的并不是钢琴，而是享受儿子弹钢琴为母亲带来的那份荣誉。

    他觉得架子鼓打起来非常炫酷，便对姜沛玲说：“妈妈，我想学这个。”

    可对季扶倾来说，钢琴既不是兴趣，也不是爱好。

    季扶倾说：“他们觉得钢琴好，打击乐器不入流。”

    因为钢琴在她的眼里，只是兴趣爱好。钢琴获奖带来的殊荣，远没有学习成绩优异重要。

    她和老师在一旁交流，他一个人调皮地捣鼓着乐器。他一眼便相中了架子鼓，拿起鼓槌“平平砰砰”地敲着军鼓。

    “季扶倾，你教我弹钢琴好不好？”黎晓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

    黎晓觉得自己被扫射到了。

    打击乐器分好多种，三角铁毫无疑问是最没有难度的。照这么说，三角铁岂不就是最不入流的乐器了？

    钢琴老师握住他的手掂量着，夸道：“是个学钢琴的好苗子。”

    为了让妈妈高兴，他更加努力地练习钢琴，废寝忘食。

    如果季扶倾真要去当钢琴家，她会第一个反对。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儿时第一次跟着老师学钢琴的场景。

    姜沛玲很严肃地告诉他：“阿倾，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弹钢琴只是兴趣爱好。不要为了兴趣爱好，荒废自己的主业。知道吗？”

    “家里不让学。”

    如果有条件的话，哪个家长会放着钢琴不学让孩子去学三角铁呢？

    ……

    “先交学费。”

    姜沛玲却执意让他坐到钢琴旁边，说：“阿倾，我们学钢琴，好不好？”

    季扶倾弹着琴，问：“你想学？”

    黎晓纳闷：“为什么不让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