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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

    季扶倾将作文纸折了起来，同时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错别字。

    比如，他有事晚归，她会和季建群一起在客厅里等他回家。

    季扶倾目视前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然后他又扭头对季扶倾道：“阿倾，过几天你外公生日，到时候大家一块儿聚聚。你外公也很想你。”

    “你妈妈对你，是关心则乱。”姜沛韬意味深长地说，“她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

    内心最隐秘的一隅被撕开一道小小的裂缝，见不得光的那一面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纸上。

    他把老师批改过的作文纸拿出来，又是一篇高分佳作。

    除了老师的批语，他还看见被红笔圈出的一个错别字。

    姜沛玲亲自下楼来接，舅舅对她说：“小孩闹闹情绪，没事儿的。你跟他计较什么？”

    送走舅舅之后，季扶倾拎着书包上楼，回房间写今天的语文作业。

    又比如，他因黎晓和她产生隔阂，母子关系跌落至冰点。她找舅舅当说客，试图修补母子关系。

    鲁迅的文章晦涩难懂，琢磨一番之后，季扶倾提笔开始答题：“鲁迅在写给青年颜黎……”

    姜沛玲惯会旁敲侧击，让周围的长辈对他进行提点和教育。

    一番简短的寒暄之后，母子二人跟他道别。

    写完日字旁，他下意识地在右边写了一个未完成的“戈”字。

    今天的语文作业是一道阅读理解，鲁迅先生的《给颜黎明的信》。

    他像是生活在一座看不见的监狱里，四面全是密不透风的玻璃围墙。

    季扶倾用橡皮拼命地擦着这个字。

    自从他和黎晓的事情被姜沛玲撞破，他彻底失去了自由。

    “知道就好，”姜沛韬说，“你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啊。”

    如果季扶倾有事要留校，她会打电话和老师确认。

    他亲眼目睹她被另一个男生送到校门口。可是，隔着重重阻碍，他看不见她的身影。

    姜沛韬笑道：“我跟她说，得亏你是个男孩儿。万一你是个女孩儿，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得担惊受怕。”

    “终会迎来黎晓的曙光”，这句话读起来，十分讽刺——像是在嘲笑他对黎晓的难以割舍。

    姜沛玲明面上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可她现在每天上下学都亲自接送季扶倾，风雨无阻。

    季扶倾被舅舅送回小区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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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作文是前几天写的，他对这个笔误竟毫无察觉。

    语文老师不认识黎晓这个名字，只是帮他把这个词圈了出来。

    季扶倾猜姜沛玲可能没有提过关于黎晓的事。

    “终会迎来黎明的曙光”，“黎明”这个词，被他误写成了“黎晓”。

    在她看来，儿子产生早恋倾向，是她这个当妈妈的失败——明明已经严防死守了，怎么还有机会呢？

    季扶倾的胳膊肘搭在窗沿上，漫不经心道：“我知道。”

    季扶倾“嗯”了一声，目光锁定前面那辆出租车——黎晓就在那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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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升起车窗，眼不见为净。

    “黎明的曙光”，很容联想到“黎明破晓”。脑子里如果想着“黎明破晓”，下笔写成“黎晓”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