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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十五分钟后，季扶倾到了黎晓所在的小区楼下。

    姜沛玲每天早晨六七点钟起床，阿姨起得更早，他必须在此之前赶回来。

    哪怕只是听着他的呼吸声。

    自从放了暑假，他再也没见过她了。说不想她，是不可能的。

    “等等，能不能别挂电话？”黎晓怯怯的声音传来，“我有点儿害怕。”

    直到他上了车，她才问：“大概还要多久？”

    “大概十几分钟，”季扶倾说，“你好点儿了吗？”

    黎晓搂着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小声说：“你终于来了。”

    上车后，黎晓靠在他的肩上，同他十指紧扣，贪恋着他的温暖。

    电梯里有亮白的光线和明亮的镜子，黎晓仰起头，看着季扶倾的下颌线条，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不由自主地多了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还是疼。”

    深夜，路上车流稀少。

    抵达医院，已是凌晨一点半。整个医院只有急诊楼亮着红色灯牌。

    季扶倾没有再挂电话，左耳挂着一只无线耳机，右耳则注意房间外的动静。

    “怕黑吗？把灯打开。”

    医生询问黎晓这两天的饮食、生活情况，她提到自己两天吃完了一个大西瓜。

    楼层数字不断抬高，他的心中除了担忧，还有升腾起的期待。他的呼吸也随之急促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失了速率。

    长发披散，面色苍白。嘴唇没多少血色，带着一丝病态的美感。

    “不是怕黑……”黎晓也不知自己此时此刻怕的是什么，“听着你的声音，我就没那么怕了。”

    季扶倾单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扶上电梯。

    他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抓紧时间，先去医院。”

    “隔夜的西瓜最好不要吃，”医生说，“可能含有大量的致病菌。”

    在此期间，黎晓一直没有打扰他。

    他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车，然后推开房门。父母卧室的门紧闭着，应该是在休息。

    “你忍一忍。先换衣服，待会儿直接去医院。”

    有了心理安慰，她的疼痛仿佛缓解了稍许。

    黎晓点了点头。

    季扶倾伸手，将她接了个满怀。即便是生着病，她仍是又香又软的一团。抱在怀里，像一抔融化的温水。

    “好。”

    电梯来到一楼的那一刻，他像一只安全着陆的海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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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去过她家，第一次过来，未曾料到竟是以这样的形式。

    下了电梯，季扶倾找到单元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门被打开一道缝，黎晓穿着长袖外套，拉链还没来得及拉上，里头是一件白色的吊带长睡裙，胸前印着一只猫。

    确定来人是他，她立刻将门推开，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上电梯之后，手机信号被屏蔽，听不见她的声音。

    季扶倾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平时不怎么穿的球鞋，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防盗门，出去，再轻手轻脚地合上门，生怕惊扰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