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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后，萧宝菱也在一小堆干草上坐了下来，她有些累，衣服也被他弄湿了，取了些炭和柴堆在那只黑铁盆里，用火折子点燃，看着火焰升起，变得红红火火，逐渐烘干一躺一坐的两个人。

    她推开竹屋偏房的门，在里面找到了大量干草和木柴，和少量的炭。

    他大概是太渴了，虽闭着眼没有意识，但喂到嘴边的热水，还是顺利地全部喝完了。萧宝菱松了口气，把碗放在地上，拿出柔软的白罗手帕给他擦干净了嘴角。

    是有些吃力，但好在萧宝菱一直坚持锻炼，体力胜过一般女子，也就稳稳地把人给带回来了。在竹阶梯侧边，将人放了下来，靠在上面。

    如此托扶着走了几步，感觉太慢了，萧宝菱停了下来，将少年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整个人背了起来。就这样背着他，快步走回了竹屋前。

    各宫各处年年季季都有被配给的衣物，连宫女太监也都有新衣服穿，唯独贺元夕，暴君就是故意要羞辱他，次次给他最下等的宫人穿旧穿破了的衣裳。他拿到后，只能让寻春给他清洗拆改，才勉强齐整干净。

    可当下面对着这个被大雨淋晕在泥地上的小可怜，萧宝菱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地摸上他额头了。他皮肤上还有水，体温却高得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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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抱了足够的干草出来，在地上厚厚地铺了一层，将贺元夕放在上面躺好。这一路折腾，少年还是昏迷未醒，只有身体的热度昭示着他还活着。

    衣服干了，人暖了，也休息够了，贺元夕还未醒来。萧宝菱见他嘴唇青白褪去，有了些血色，却开始干燥起皮，想起刚才在偏房竹架上瞥到有几罐调味品，便起身去找，发现是糖和盐，不由得露出笑容。

    明明相貌那么出众，打扮却如此穷酸，平日里还得去太学、去练武场……那些权贵子弟一定都没少侮辱他吧。

    篝火越烧越旺。

    萧宝菱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就是如果她不救他，他就要死在这北齐皇宫的无名角落里了。可明明，他就是未来会率大军把这皇宫里的高位者全都杀光的那个人啊。

    要怎么把他弄回去呢？

    十三岁的少年，身形比十五岁的萧宝菱还要更加瘦小，可怜巴巴的，让她想起落汤……狗。就是曾经大街上被雨淋得惨兮兮的小流浪狗。

    ……她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小溪的目的，连忙把手伸到溪水中洗了个干净，然后从衣服里取出一方白罗手帕，把少年额头上的脏污也擦干净了。

    萧宝菱缩回指尖，看见少年白皙的额头被她手上的炭屑给染黑了一块。

    萧宝菱拿了白瓷盆去小溪上游，打了些清澈的水，架在燃烧的木柴上烧开，冲开小碗里的糖盐粉末，用小竹勺搅拌均匀，稍微放温一些后，给贺元夕喂了下去。

    萧宝菱想了想，先试着把他扶起来，让少年的头靠在她肩上，她右手从他身后绕过去，用力使他靠着自己直起身来。这下，真切体会到了对方的体重，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估计身体还算结实，不能当成小孩子一样被她抱起来。

    明明当年两国战后，南周给北齐割地赔款那么多，金银珠宝不够绫罗绸缎凑。现在却连件完好衣服都不给这个南周皇帝最喜欢的小皇子……对的。暴君知道贺元夕是南周皇帝最喜欢的儿子，才特地指定要他来做质子。

    他深棕色的头发已经干了，发际线附近有些毛躁的碎发，不那么听话。完全不像常见的贵公子的头发那样乌黑柔顺细腻。像个少数民族的野小子……不过，他似乎本来就是……所以五官才那么棱角分明。

    萧宝菱托着下巴仔细观察贺元夕。他身上的衣服质地可真差啊，棕褐色的粗麻布衫，线都织得粗细不一，腰带还磨损破洞了。就算是这宫里最低级的粗使丫头甚至倒夜香的都不见得有他这么……不体面啊。

    贺元夕现在发烧又脱水，喝点糖盐水能迅速补充电解质，好得快。

    无助，可怜，奄奄一息，命悬一线。都不知道能不能坚强地活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