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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上露出天真神色，神往中带着好奇与羡慕，不同于以往对一切的温柔笃定，第一次有些像个面对皇子的小宫女。贺元夕看着，微微一怔，道：“嗯。”

    两人背对竹屋，微仰着头静看晚霞变幻。晚霞与夕阳，越来越暗淡。

    她想了想，微笑着道：“攒一些钱，过两年出宫去，过平凡的日子。然后天下和平，可以去游玩，不要有战事。”

    萧宝菱手生，敲得断断续续的，以石击竹的音调轻灵动听，整体并不流畅悦耳。但是她很开心，一边敲，一边和贺元夕聊天。她也有点舍不得走，想多跟他说说话。

    贺元夕认真地听完了，接着，却半垂下眼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想起之前，她要他许愿了。

    而贺元夕看着那小竹琴，则是一边因她的爱不释手而唇角微微弯起，一边又觉得他做得还是过于粗陋简单，不够满意……以后，还可再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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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贺元夕眨了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少年微微低了头，萧宝菱一眼看过去，就是他白皙额际的栗色短碎发，然后才往下，看到他微微皱了一点的眉。一瞬间，她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前一句，是小宫女的正常想法。后一句，也不是不正常……只是，不可能的。

    霞光还算明亮，可是变暗的速度也不缓慢。天很快就会黑下来，他知道她又快要离开了，心中涌起一点不舍，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望着她，目光柔和。

    她也知道的……战争不可避免，北齐朝堂已经被蛀空了，南周表面还是弱小可怜，其实已经在养精蓄锐。将来发动战争的，就是他们俩的爹。

    她欣然接受，不愧是小小真龙，如此绅士风度。然后，她便安安心心在他身边的地上坐下，左手扶着小竹琴，右手握着石头敲击着自己记得的简单乐曲。从小星星，到明月几时有。

    把手中石头放下，萧宝菱望向他，此地无银地为自己解释道：“我出生在普通人家，家里不是很有钱，这样的新奇玩意就真的已经很喜欢很喜欢了……”顿了顿，话音一转，“你应该见过很多特别好的乐器吧？”

    氛围忽然有些冷了下来，微凉的晚风一吹，萧宝菱手臂上都起了点鸡皮疙瘩。再不走就真的彻底天黑了，她站起身，微微笑着跟贺元夕告了别。

    萧宝菱坐的地方垫了只蒲团。薄薄的一只，只有简陋的两层草皮相贴，内里没有任何柔软的填充物，但却是这一处地方唯一的一只。贺元夕用衣袖擦得干干净净，给了她。

    回想着自己曾在书中看过的资料与图片，萧宝菱道：“你出生在皇家，不是会有很多庆典什么的吗？钟、罄、琴、瑟、箫、笙、埙、缶、鼓……想想就好棒啊。”

    贺元夕忽然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萧宝菱闻言一愣。

    她却不知道，她这还是第一次在贺元夕面前提起自己的身世，说得那么自然，他听了便信了记下了，小心地放在心里，不跟任何人提起，直到有一天，发现全部都是假话。明明都是假话，可这时的她却说得跟真的似的。就像她这个人，一颦一笑如此真实，却也是假的。

    萧宝菱侧头看贺元夕，见他目无所视，在放空，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让他联想到不好的回忆了……但，又不能告诉他都会好的。只好抿了抿嘴，沉默。

    萧宝菱见他不多话，觉得可能是他以往年纪太小，没有太过注意，或者习以为常不觉怎样……他们南周虽然积贫积弱一直苦于上供，但皇家还是皇家，该有的仪式还是有的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何况那骆驼以后还会复活，把别的马都给踩死。

    忽然间，萧宝菱意识到自己嘴角一直扬着，都有些酸了，动作顿了顿，握石头的右手悬停在空气中，有些像被定格了。是因为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样子，很像个第一次见到拨浪鼓玩个不停的小孩子，怪幼稚的。明明身心年纪都比身边的小少年大得多，却如此傻模傻样，一时间低着头不好意思去看他此时表情。

    几个月过去，过了现在，这两点也一样是想要的。只是，此时，她又有了更具体的想法。

    上一回问她这个问题的，还是玄明法师，那时她说的是什么来着？长命百岁，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