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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那小脏孩衣衫破旧，胳膊腿都露了些出来，两只扒在树干上的小手里也没有什么暗器，心中还是比较放心的，微微笑了笑，回答他方才的问题：“不是。我是人。”

    小孩用干瘦的小手挠了挠脑袋上枯黄杂乱的头发，“……好像，好像是肃、肃州。”

    萧宝菱循声望去，见树后探出了一个头发枯黄的小脑袋。

    第46章

    对了。

    五六岁的瘦小孩子身体还没梨树干粗，整个人就那么一点点大，自然也被身高八尺的温夕山给吓到了，手指甲更紧地扣着树皮，小身躯也紧紧贴在树干上，大眼睛中露出害怕和紧张，听萧宝菱说话了才又望向她。

    户部尚书见状，赶紧上前呵斥。

    树皮也有被抠破撕扯的痕迹。

    离宁州最近的就是肃州，所以肃州的灾民们最先涌了进来。

    看不见的夏蝉在不断地叫着。

    “嗯。”萧宝菱点了点头，往棚子后面的无人空地走去。

    太阳依旧晒。但那儿有不少高大的杨树，年深月久，满树青绿枝叶，树荫下也还算稍凉。

    小孩仰头看她，小动物般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我？我也是人。”

    距离近了，明亮无比的正午太阳底下，萧宝菱看见面前小孩的嘴唇上起了皮，干裂的样子，看起来像很久没喝够水。

    “……”萧宝菱笑容一顿，见小孩脏兮兮的小脸上都是坦诚和天真，才又道：“猪头村在哪里呢？”

    “猪头村。”

    户部尚书听见他们说话，命人赶紧拿凳子和茶水过去。

    春天时，它还满树雪白美丽的梨花，现下却成了这副模样。

    也就是那时，激起了民愤。使得朝廷不得不上报萧措，作出了如今的应对措施。

    那这树大概是梨树。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道：“姐姐。”

    再看一眼，又看见最高处的树杈上有个鸟窝，已经破了，倾斜欲坠，底部还粘着些灰白的羽毛。

    见前方突然冒出陌生人，哪怕是个饥贫交加的可怜小孩，他还是瞬间警惕，快步上前护在了萧宝菱身边，“公主当心。”

    不过温夕山跟着她，双臂抱着苗刀，隔一段距离守在附近。

    朝颜打理干净桌椅后，又从马车里拿了些吃的喝的出来。没有留意萧宝菱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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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宝菱先是因小孩的话怔了怔，这下又被温夕山吓一跳，缓了缓后，对他道：“没事。”

    前方阳光里有一棵树，绿叶稀疏，孤零零光秃秃地立着。枝干被折断了不少，有的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有的没完全断裂，还垂挂着。

    温夕山持刀挡在了萧宝菱身前，道：“公主先到一旁休息片刻吧。等粥煮好，他们应当也平静下来了，到时您再出现。”

    萧宝菱右手搭在额前挡住刺眼的阳光，走到了地上的断枝前，看见那上面有个烂了的果子，黑褐色的果肉散发出臭味，附近爬满了虫蚁。

    见小孩这惊惶的模样，萧宝菱笑容更柔和了一点，“你呢？”

    萧宝菱噎了噎，道：“……我是说，你是从哪里来的？”

    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五六岁模样，扒着树干的手瘦得见骨，眼睛却又大又亮，一眨不眨地瞅着她，又说：“你是仙女吗？”

    听说刚开始守城的兵士始料未及，十分慌乱，在慌乱中粗暴地驱赶灾民，甚至用上了兵器，还造成了少量伤亡。

    萧宝菱抬头望去，见上面除了稀疏凌乱的少许绿叶外，一个果子都没了，那些很粗的枝干，估计是被灾民踩断的。

    仔细辨认，才认出是个小梨子。还不到成熟的季节，所以还很小。

    不知道原来住的什么鸟。不知道它们是飞走了，还是被打下来……吃了。

    萧宝菱垂下眼睛，打算转身回去。

    皇城在宁州，因水利设施完善，并未受到大的影响。而宁州外，相邻的西北三州遭遇了严重干旱，春夏季节正是青黄不接，接下来的秋天也可以预见将近乎颗粒无收。

    朝颜俯下身，用手帕仔细擦拭着侍卫们搬来的旧木凳。萧宝菱也不急着坐，便在附近走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