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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好！”朝颜想起那天的景象，犹带气愤，“他对霜儿狠心，又对您无礼，他配不上您！”

    萧宝菱侧坐着，右手搁在桌面上，望着宫门的方向，一脸复杂难言的表情。

    妇人的手干枯冰凉，冷不防被握住，又听到这句话，萧宝菱的手和人都是一僵。

    萧宝菱静了静，垂着眼睫道：“母后，儿臣不想嫁给他。”

    萧宝菱走到她面前，轻点头，“嗯。”

    徐氏道：“晤儿来过了？”

    萧宝菱膝盖已经麻木，耳畔也被震得嗡嗡作响，但还是道：“女儿不嫁。”

    萧宝菱后退几步，在徐氏面前缓缓跪了下来，低着头道：“求母后体谅。女儿不想嫁给这样的人。”

    霜儿听完，哭叫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就想跑。一旁的家丁们见了，迅速将她抓了回来。

    徐氏神色一凛，“这是什么话？！”

    四月的风还微带寒凉，朝颜取了个红泥小炉，替她把金盏花茶热上，然后对她道：“真没想到，世子会那样对霜儿……公主，奴婢觉得很可怕。”

    留她在风中无语。

    梨树下的石桌上摆着点心和花茶，直到冷掉，也没人动一下。

    第89章

    “晤儿心善，不打你不骂你，给你盘缠让你离开，你却不知好歹，又回来闹事。”徐夫人说着，有些咬牙切齿，“今日我卖了你，不伤你性命，已经是行善积德，但若日后你还不死心，还要作妖，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萧宝菱嘴角的笑意一收，从石凳上起身，离开了花园。

    徐夫人朝外走了几步，站在石阶上，隔着雨帘垂眼看向她，“你不知廉耻爬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日？还妄图母凭子贵，日后与长公主姐妹相称，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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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氏双眼微瞠，露出意外神色。

    徐氏一脸失望与恼怒，看着她道：“晤儿年轻，不懂事，被人引诱犯了错，今后改了就是。因为这一个小错就要这样闹，你未免也太任性了些！你不想嫁他，那你想嫁谁？谁能合你心意一生一世都不犯错？菱儿，我竟不知道你如此天真！”

    敞开的大门后面，徐晤缓缓走了出来，站在母亲身后，神情麻木地看着那曾与他亲密无比的女子被家仆拖走，在雨中哭喊着，逐渐远去。

    朝颜将火调小了点，一脸忧色地看着她，放轻了声音道：“公主您真的要嫁给徐世子么？奴婢觉得……他……”

    萧宝菱转回身，望着琉璃盏中咕嘟冒泡的浅金色茶水，“……我也觉得。”

    萧宝菱跪在地上，背脊挺直，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怎么？”

    徐氏松开她的手，道：“那宫女不是解决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徐氏惊愕，半晌才反应过来，却是怒道：“胡闹！你与晤儿的亲事，是自你出生起就定下的。他是徐家嫡子、武宁侯世子、你的亲表哥！当今朝堂，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更适合你？！”

    一个蓝衣小太监匆忙前来，行礼道：“报告公主，皇后娘娘来了！”

    宝灵宫，花园里。

    殿内这幅景象，朝颜端着茶水在外面站着，都不敢送进来。

    正殿中，皇后徐氏坐在紫檀玫瑰椅上，看见女儿进来，也起了身。

    “虽然孩子有些可惜，但这样也好，问题都解决了。”徐氏时常蹙起的眉心舒展开来，但那儿已经有了抹不去的皱纹。她牵起女儿的手，道：“这下，你可以安心地嫁给晤儿了。”

    朱门里，那崔嫂已经带着几个家仆又过来了。再不多费口舌，冒着雨就将霜儿捉住，带离了侯府。

    朝颜吁出一口气，还想继续说话，但突然目光一顿，望着前方愣住了。

    萧宝菱笑了笑，眼神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小侍女，“……我也觉得啊。”

    就在不久前，她的未婚夫、武宁侯世子徐晤，又来了。说了一些话之后，又走了。

    “母后，您知道吗？那宫女……和表哥已经好了四年了。四年的感情，表哥肯定也许诺过她将来。可现在，表哥却如此狠心，不仅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打掉，还把曾经的枕边人卖进了勾栏……您觉得这样一来问题都解决了，所以他做得好么？”萧宝菱抬起眼睛，直视着徐氏，“可儿臣却只觉得可怕，和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