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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元夕拿起另一本折子,粗略一扫,是鸿胪寺官员上奏各国使臣来朝之事,不重要,懒得细看,又扔回了桌上。他心中有些焦躁,下了床榻,披上外袍,出了房门。

    金木:“是。”

    贺元夕道:“你出去。”

    “还好。”贺元夕下意识道,顿了顿又改口,“难喝,很苦。”

    萧宝菱闻到了带药香的酒气,忽然心念一动,问少年道:“你喝了那药酒了?”

    贺元夕胳膊僵了一下,脸上略微发热,“……我房里。”

    萧宝菱迈前几步,“是吗?我尝尝?放在哪里的?”

    她两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摆,有些无地自容,视线胡乱地朝别的地方看去,发现扎曼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莫飞还在拿刀子割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傻了眼。一时间,不仅贺元夕不动了,连他自己和一旁的扎曼都被震得如同石化。很快,他反应过来这是最好的时机,在火上烤了烤匕首,动作飞快地继续刮出余毒。

    声音有如珠玉,清脆好听。让他的心为之一悸。

    一进门就见到了书灯旁边,桌上放着的那只黑陶瓶,不是很大,容积约莫是寻常煲汤瓦罐的一半。塞子取下了,瓶口敞开着,散发出浓郁的酒气,估计酒精度数颇高。

    萧宝菱应声退开,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无缘无故他也不爱去喝苦酒,那药酒中简直不知道加了多少黄连或者黄连的亲戚,一口下去,他的舌头都麻木了。到现在说每一个字时都感觉口中还是苦的。

    年轻侍卫的脚步声渐远。四下又归于宁静。

    贺元夕沐浴完毕,去了卧房休息。桌上燃着一盏书灯,他身着白色寝衣,坐在床榻上翻阅奏折。

    萧宝菱:“……”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莫飞把所有发黑的血肉割除干净,少年肩上流出的血变回鲜红。

    一旁的扎曼眼睁睁的看着面前这一幕,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甚至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轻响,久久回不过神来。然后慢慢的,她移开了视线,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左肩处的衣料透出一点红,伤口太深,血止是止住了,但稍微一动,就又会渗出。他看完一本奏折,将之放下,取过桌上的一只黑陶酒瓶,微仰头,饮下一些酒。

    贺元夕微愣,“为什么?我没骗你,真的难喝。”

    进房前,他看见滴漏的刻度已经接近戌时末,很晚了,她怎么还不来呢?

    莫飞看了看少年的脸,见他双眼明亮似有水光,面色和唇色都红润了起来,意味深长地对萧宝菱道:“公主辛苦了。”

    紧张又磨蹭,朝颜都困得打哈欠了,她才慢吞吞地过来。

    “解忧啊!药酒也是酒嘛。”萧宝菱拉住少年的胳膊摇了摇,“你就告诉我在哪里吧?我酒量不好,不会喝光的,莫师父说还多得是呢。”

    “味道呢?难不难喝?”

    他把酒瓶放回原位,侧头望着虚掩的木门。

    金木:“……”

    第114章

    这是陈老大夫给的止疼药酒。一时间,满室的药味和酒香。

    她动作略停,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庞,似是安抚,然后继续。直到少年颤着睫毛闭上了双眼,从被动接受到反客为主。

    不久前,黄昏时分,萧宝菱陪他吃完清淡的晚饭,去找师父问话了,对他说,晚一点再过来找他。

    “怎么样?有用吗?”

    少年点点头,“嗯。”

    少女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贺元夕的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然后他全身都仿佛失去了知觉,注意力全落在了两人唇舌之间。他的心悸动着,只希望这个吻更深一点,更久一点,永远不要结束才好。

    夜晚,正明殿。

    刚到正殿明间,就看见一身玉色衣裙的少女从长廊那边走过来,见了他,笑意盈盈道:“你在等我吗?”

    “有一点。”

    金木在外间看见房内亮着灯,关心道:“殿下,您的毒虽解了,却也不能太过劳累,早些歇息吧。”

    “走走走。去拿给我。”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过了一瞬才点头:“嗯。”

    萧宝菱笑容自然,语气爽朗,拉着少年就往他的卧房走去。

    “好了。”莫飞拿白布把贺元夕的伤处包好,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

    此刻,宽敞的明间内,两人相隔半丈的距离相对,彼此都有些拘谨,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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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宝菱面上笑语自若,实则背在身后的双手已经绞得不能再紧。两人以前也曾夜晚独处,但现在,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甚至想先喝一点酒,好让自己不这样拘束,可是一想到扎曼说的那些话,她又不想喝扎曼买的牛乳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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