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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你醒了。”夜怜重重地咳嗽一声，再不说话她可能要先憋死了。

    “砍不断？”夜怜回头不解地看他。

    夜怜敲了敲古朴的匣面，却诧异地发现剑匣已经开了。绘制着特殊纳物法印的剑匣内仙剑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最后一柄窄短的匕首。

    然而她并未从黎徊的脸上看出半分不耐，只见他蓦然伸手覆上她的手背，一阵微凉的触感将她包裹。

    夜怜长吁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急，我找找有什么能帮你把铁链砍断。”

    拜托，他现在抓的是她的手，不是匕首好吗？

    若是一直未醒，没可能藏起这片金叶。

    “你从何得知？”她好奇问道，毕竟她可是陪着黎徊在剑冢里当了六年文盲啊。

    黎徊沉默，就在夜怜以为他会继续埋头苦干不再搭理自己的时候。黎徊伸出了自己一直紧紧攥着的另一只手，他摊开手心，里面藏着的竟是一片燃烧掉一半的金叶子，正是她那晚不小心落在他身上的。

    她转动匕首，在反光的刀面上看见了旁边的黎徊，他的目光也在望着这里，却平静地仿佛无事发生。

    少年那双静谧的灰眸在凝视着她，好像冰封千尺的湖水终于遇上暖意而有了涟漪。

    可恶，她这次心虚的时间为何如此之长！

    少年未答，只是抬起一双晶莹的银灰色眼眸，用眼神示意她看向一处。

    夜怜眨了眨眼，说出心中的猜想，“你……之前是装睡？”

    银白的刀刃如同一面光滑的镜子，倒映出夜怜一双睁大的黑眸。她记得，这是黎徊自己做的匕首。

    黎徊抬眼看她，银灰色的眸子宛如千年无波无澜的冰湖，湖面上却有她朦胧的影子。他扇动了一下鸦羽般的眼睫，徐徐放开了她。

    这是黎徊在一次次被拒绝离开剑冢后，唯一一次以自己的意愿偷偷铸得。至于他当时到底是怀着怎样心情，夜怜已经不愿再去回想。

    “……谢谢。”少年的嗓音犹如秋风细雨。

    就这样过去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祠堂内一片安详，只剩下烛火在燃烧的声音。

    她随之看向一旁的矮几，上面摆着一副与肩同宽的狭长剑匣，漆黑的剑匣表面呈现出凹凸不平的质感，让她回想起剑冢里滚烫的铁水冷却后的样子。剑匣弧形的四角包着银皮，匣面正中用铁烙印出赤红的“壶天”二字。

    夜怜神色微变，如果她没记错，这壶天剑匣应该是折剑山庄庄主的本命法宝，其中可容纳三十六柄仙剑。只是几百年流传下来，遗失了七七八八，黎徊在剑冢的那几年，便是在复原壶天剑匣中丢失的仙剑。

    起初夜怜并不相信这铁锁是砍不断的，但当她又一次用匕首招呼锁链，却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的时候，她终于觉得自己该找一个地洞钻一钻。

    他那时怀里抱的是壶天剑匣？可以他和黎晟天恶劣的关系，以后不应该打死不往来么？

    夜怜捂眼，不敢看他，内心抓狂道：“这是我家，你很安全，放心!”

    “停，你停一下。”夜怜后知后觉，严肃地扶着棺沿，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少年的手因为常年铸剑的缘故，虽有天生的好肤质却还是在虎口处留下了一层薄茧。略有些粗糙的细茧摩擦过她的手背，传来细细的痒，她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现在醒过来？”这莫大的好奇，她还是问出了口。

    她几乎大脑空白地被黎徊按着手，稳重的力道从他的手上传来。黎徊未动黑铁，只是在坚硬的棺材木上使力挖出了一个洞，连接棺木那头的铁链便从里面拽了出来。

    夜怜回头，对着他由衷地笑了笑，“这匕首不错，我来帮你。”

    棺材里头的人仍未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紧接着听到“嗒啦”一阵铁链拖拽的响动，夜怜这才睁眼看见他扶着棺沿坐了起来，可惜锁住他手脚的铁链太短，并不足以他起身。

    静谧的少年缓缓点头，夜怜轻轻拿回他掌心的金叶。看他的样子应该不记得当时在神识中发生的事了，她也不必担心自己灵魂是恶鬼的身份被拆穿，如此也好。

    当她移下目光与上少年平静的目光想对时，她整个世界都崩了。

    沉默的少年并未回复，他神色冷静地躺着，打量着目力所及的地方，最后又将视线落回到她脸上。

    “……砍不断的。”少年低哑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虽久未出声却难掩珠落玉盘的悦耳。

    他继而握着夜怜的手拉向棺材另一侧，夜怜被他这一带，伸长了手臂几乎半个人要扑到他身上去。

    她麻木地缩回手，双眼空洞地后退一步，看着棺中刚刚苏醒的少年假装自己也是一具尸体。

    “……东海沉铁，唯神剑可断。”他再次开口，却是在为她解惑。

    她咬牙道：“你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