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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大公子觉得自己那日公堂之上，狠狠露了一把脸。

    因赵三祥赖账成性远近闻名，这三天他家里人跑遍了整个县城，连连吃了三天闭门羹，谁都不愿借银子给他。到最后，赵三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祖传的酒肆易主姓了刘，自己则卷了铺盖，老老实实回去种田去了。

    自此，秦讼师终于可以在这个法治水平不咋地的古代，名正言顺支棱起牌子，理直气壮跟人收费了。

    “病了？”

    “这人是谁，你竟认不出？”

    “看这画里的人，似乎还是个女子。”柳全捉摸不定，问道：“少爷，这是哪家的女子？”

    至于收多少？

    韩大公子整个人都飘忽了。画了一半的狸奴也画不下去了，转而信笔描起另一幅景致。

    众人皆知韩大公子画工一绝，笔触所及之处皆是灵动的雅意，往往随笔一幅就能卖到百两的价格。

    “既没病着，叫他给我找件东西再去。”

    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后院被打得哀声连天，可怜的是，受完皮肉之苦后马上又被人按着画了押，既伤身又破财，可算是大大栽了个跟头。

    自此以后，大家都知道白临县出了个金贵讼师。

    那天雨停秦山芙离开后，他没着急离去，而是也跟着翻看那本官册。一开始没翻出名堂，但后面敲着衙役的脑袋连番追问下，这才意识到她是想找赵三祥家产业的情况。

    他虽有怨言，但也不敢造次，只得乖乖上前一圈一圈磨起墨来。他揣着心事心不在焉，偶一瞥才发现画里竟是人像，不由讶异道：“少爷竟也画人像？”

    “哦，那先给我研个磨吧。”

    “人走了吗？”

    韩昼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办得漂亮。

    “柳全呢？”

    “还没呢。”

    而这之后也正如秦山芙所料。

    然而女子只描了寥寥数笔。韩昼正想换笔细绘，想起自己前几日刚托人从湖州带了一支羊毫，此刻却怎么也找不到。

    这个讼师可了不得，谁要跟她说话，她就先燃一炷香，一炷香燃尽，不论这位讼师有没有开口说话，都要收钱。

    韩大公子执着地认为，如果不是他那日强行将册子带走，并瞅准时机将册子上呈公堂，赵三祥肯定挨不了板子，那日堂审的效果肯定得大打折扣。

    “今日告假了？”韩昼问道。

    然而对于秦山芙来说，此次最有意义的收获，是众人对讼师这一行的改观。

    想她在公堂之上还是凛凛英姿，面对他时，灿然一笑间尽是女子如水般的柔意，不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怕是露不出这样的笑来。而且她还说要请他吃茶，这回请的则是明前的毛尖……

    听见屋内少爷在唤，小厮连忙凑近跟前：“少爷，柳全今日告假了。”

    可韩画师却有个怪癖，那便是他画山画水，画猫画狗，偏偏不愿画人。

    第13章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事办得漂亮……

    柳全堆着讨好的笑：“去去就回，不耽搁少爷的事儿。”

    韩昼闻言瞪了他一眼。他的画工何时差到让人辨认不出了？

    而秦山芙因这个案子，自此一战成名。

    “倒不是，看样子是有事出门。”

    不得不说，刘二喜是个优质客户。他不仅按约定足额付了她律师费，还因酒肆这个意外之喜又给她送了不少银钱，秦山芙一算，这个案子她足足赚了五两白银，远超一开始的预期。

    画里远看雨雾漫漫，近看廊下垂帘，而赏雨之人闲倚门边，是一位身态婀娜的女子背影。

    一炷香四十文，燃尽再续，上不封顶，直到这场对话结束为止。

    柳全老实摇头：“没认出。”

    而且为了防止赵三祥那样的恶性白嫖事件发生，以及杜绝各路大妈低效的倾诉，她思考了一天一夜后，决定大胆引入现代律所最常见的收费模式——计时收费。

    小厮应了一声，连忙带着话去拦柳全了。不一会，柳全捧着个匣子到韩昼跟前。韩大公子拆了笔，却迟迟没有放人的意思。

    赵三祥的十杖很快就结束了。

    柳全：“……”

    这一行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而是需要做大量的准备，付出大量的时间和辛劳的工作，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赵三祥曾那样当众羞辱过她，想必那日赵三祥趴在刑凳上哀声震天的惨样，定能让她解气，她指不定心里怎么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