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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我听得真切。”

    她与那妇人非亲非故，她的父兄尚且忍气吞声，她又怎好出面挑事？可是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在这世上就彻底消弭了。她生前或许还有未了的冤屈，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却让秦山芙一点头绪都没有。

    以前因着别的原因，她总觉得韩昼这人烦人得紧，可抛开那些杂念再仔细打量，他也是一个好脾气没架子关键时刻还总靠得住的谦谦君子，当得起一句温润如玉的评价。

    月老，拜月老。这杨秀才，到底说的是什么呢？

    *

    秦山芙又气又恨，不甘心道：“你可看清楚了？真不是杨秀才推得她？”

    这可奇了怪了。

    “上午那妇人，投井了！人已经没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碎了这方宁静。二人回头一看，竟然是蕊环惨白着脸色慌张跌进来。

    秦山芙恍然，心里又咂摸了几遍他的字，倒真得出些豁然悠远的意境来。如此畅快人生，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何尝又不是她的理想？难得世家弟子竟有如此不入世的志向，颇有魏晋名士的风骨。

    许多天又过去了。

    “游远？”

    杨氏的死始终让秦山芙耿耿于怀很多天，甚至让蕊环留意着杨氏的娘家人，如果她娘家人要讨说法，秦山芙就准备自掏腰包替他们去收拾那个恶狼似的男人。

    然而她的打算却落了空。

    她小口小口抿着杯中的醇酒，不多时便有些醉了，醉眼看人，越看他越顺眼，心底竟生出些没道理的亲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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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山芙感到周身犯冷，心里懊悔不跌。想着如果那时她偏不顾那妇人的意愿强留下她，她会不会眼下还好好活着，根本不会被逼投井？

    秦山芙酒劲未过，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着，头脑混乱不堪，有什么要命的线索一闪而过，而她却未能抓住。

    杨秀才恶毒又猥琐的嘴脸一直在她眼前挥之不去，秦山芙烦得要命。忽然她想起一处细节，忙问蕊环：“你方才说，杨秀才将那妇人拖出门时说了什么？「要跟人演一演当时是怎么拜月老」？”

    “没错，游远。随波天涯，于天地广阔间来去自由，岂不是美事一件？”

    秦山芙扭头问韩昼：“这京城中，拜月老可是什么黑话？或是什么讲究？”

    听得此言，秦山芙瞬间酒醒，一时没听清：“什么？”

    怎会如此惨烈！

    蕊环也气得直抹泪，“看清楚了，可我就恨自己看得太清楚，这才拿那个中山狼一样的恶棍一点辙也没有！”

    至于「拜月老」这件事，秦山芙也自己打听了不少，可谁也不知道这指代的是什么，想必是独属于杨秀才与那妇人之间的秘密。最近京城治安还算太平，唯一闹出的事情便是淳记的茶让许多人喝坏了肚子这场风波。

    蕊环仍喘着粗气道：“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先是听着杨秀才院里好一顿鸡飞狗跳，然后杨秀才就扯着他老婆出了门，说是要跟人演一演当时是怎么拜月老的，那妇人一听这话就疯了似地挣扎，还将杨秀才的胳膊咬出了血，杨秀才一松手，她就转头跳了井，我们连忙叫了附近的人捞她，可捞上来后她人已经……已经……”

    秦山芙得知此事，心里郁闷得如堵了块大石头。

    杨氏的娘家父兄得知女儿自尽后却没找杨秀才算账，只是跟杨家一起搭了个简单的灵堂草草办了丧事，丁点看不出想找杨秀才麻烦的意思。

    秦山芙脑中一嗡，“为何投井？什么时候的事？！”

    韩昼也一头雾水：“没有，拜月老就是拜月老，没听过里面有什么意指。”

    “姑娘，杨秀才的媳妇投井自杀了！”

    秦山芙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再飘远，底下人声鼎沸，可这方静室却如隔绝于红尘之外，暖和的空气夹杂着他身上悠绵的浅香，令她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