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说这是气话”(2/7)

    凌霄随意地扫视过小桌,忽见灯烛后躺着一把泛黄纸扇,穗子陈旧,坠的一枚桃花玉佩却依旧莹润可爱,显然主人十分珍爱,却又念旧,不舍换上新的穗子。

    当然不是。他夜夜梦深处是那天晏云思醉梦里胡乱喊他,一声呢喃“是你”。如一句魔咒,将他困在那双潋滟双瞳。

    对,就这样,一点一点将我扼死。

    恨吗?愤怒你手心里的玩物也有固守的一方天地吗?那便杀了我!

    只是这种话,他不好同晏云思说。

    紧绷的理智再也拦不住滔天怒意,那一瞬清晰地有什么崩裂的声音,凌霄一手掐上他纤细的脖颈,周身充斥着冷淡的杀意:“这是气话。”

    颈上被铁铸一般的手死死禁锢,胸口几乎要炸开,晏云思撑起最后的力气嘲讽他。

    晏云思渐渐无法呼吸,胸腔熟悉的刺痛袭来,依旧强硬地道:“不是!”

    他因缺氧而嘴唇青紫,痛苦地皱起眉,眼中却尽是疯狂,得意又畅快。

    那时他眼中看到的到底是谁?

    晏云思静静立在一旁,不见神色有任何变化,只似听到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陛下今日前来,只为看您攻心之计是何等高超吗?”

    他逼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诗是写给谁的?作诗还不够,还要亲自写在扇子上,如此心意,怎最终还是辜负了?朕当你清心寡欲,原来还是难逃男欢女爱啊,这奸人到底是谁!”

    凌霄冷笑道:“晏大人不曾娶妻,不蓄歌伎,不纳姬妾,好端端怎写起情诗来了?”

    “纪澶贪生怕死不知进取,这种事也要怪在朕身上吗?晏大人,他比你更清楚弱肉强食,缺一口心气儿的人,救不了的,我只是让更早地你明白。”

    凌霄神色一冷,不复方才的温和:“这扇子是要给谁的?”

    “说,这是气话。”

    他不由又笑了:“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你听话,不会逼你的。”

    晏云思遭他如此羞辱,偏不肯如他心意:“臣早已与此人互许了终身,自然是臣心悦之人!陛下在生什么气?怎么,陛下强占了臣的身体,这颗心也要一并夺走吗?”

    终于生气了吗?那便杀了我!

    晏云思心中骤然火起。

    这佛堂逼仄得他快要喘不上气,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仿佛撕扯开血肉。他没办法再继续这样近地待在凌霄身边。

    晏云思却痛快地大笑起来:“不是!做这种样子给谁看,你在为什么生气?凌霄,杀了我!”

    晏云思神色复杂,垂眸道:“后花园里绿梅开了,陛下同我一起去看看吧。”

    “陛下好荒唐,许你娶妻生子坐拥后宫嫔妃,竟不许臣与他人两情相悦两心相许?”

    罢了。他收回手。

    那扇子拿在凌霄手中,晏云思不由烦躁不安,只道:“自己把玩,何必赠与他人。”

    他便是有过心悦之人又如何?难道还要他未卜先知为凌霄守身如玉吗?

    凭什么无辜故人也要受他侮辱!

    晏云思倒惊奇地望他一眼。

    “生气了?”凌霄怒意更甚。他方才死灰一般不肯展露半分情绪,此刻却为一枚旧纸扇顶撞自己。这纸扇便这么重要?

    他又笑了笑:“像你这样的人,想来还是放不下他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养着他,不会教他日子难过。”

    “今日来,其实还是想见见你。把自己一个人闷在这里这么久,心里不好受吧?”他抬手想摸摸他的脸颊,被晏云思避开。

    “好,好。”凌霄闭目,竟是异样的冷静。

    凌霄瞥了他一眼,只见扇上画着空谷中两粒身影比肩而立,一旁题着句诗:一天明月春同看,两处徘徊各自知。

    他打开纸扇,尚未看到扇面,便听晏云思低低地惊呼,想要制止他,又生生将话语咽了回去。

    晏云思倔强地道:“不是。”

    凌霄再度重复:“是气话。”

    他强压下翻腾滚沸的盛怒:“你的诗和纸扇是要送给谁,晏大人,你最好如实回答我。”

    他的字骨架神秀,并不咄咄逼人但又暗藏一股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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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晏云思的字。字迹比之如今更锋锐些,是多年前题写的。

    凌霄眯起眼,手上力气逐渐加重。他的手宽大有力,骨节分明,手上性命无数,怎是那样脆弱之处所能抵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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