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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那天，齐潇云的话就像是将我好不容易打碎重粘的镜子又打碎了一遍，让我拼凑都不知道要从何做起。

    我原本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一下子又都卡在了喉咙里，我一退再退地想，要不然就随他去算了，住在隔壁而已，又能怎么样呢？总有一天会淡的，我会，齐潇云也会。

    可还是不行。

    我上楼的动静不大，但猛然停住的脚步声很突兀，几乎是在下一秒齐潇云就转头看了过来，很是坦然地对着我笑。

    “我真的喜欢你，只是我太迟钝了，发现的太晚。”

    哪怕在他身上受过伤、流过眼泪，面对着他会变成另一个从未出现过的自己，也还是爱他。

    可齐潇云没再提那些分不清对错和真假的话了，他只是站在门口神采飞扬地对我笑笑，然后喊了我的名字。

    或者说，我爱他。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齐潇云一副热心好邻居的模样，我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只得勉强扯起嘴角公式化地对他笑了一下。

    我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进屋、关门，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被快速带上的房门发出“哐”的一声，将齐潇云的身影以及和他有关的东西彻彻底底地与我隔绝开来。

    那些我以为靠着时间能够淡化的过往，其实并没有随风散去，相反，它们随着岁月愈加深刻，深深地埋藏在我心底的更深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见面，那铺天盖地的情绪就会又卷土重来，在我这里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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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真是可怕的东西，一眼万年的时候没发现，深陷其中的时候不自知，等到分开了、断掉了，想要放下了，却又割舍不了，明明受了很多伤，觉得很痛，哪怕自己面对对方已经变成了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也还是没办法说出口我不爱他。

    明明已经拒绝的那么彻底，把话说的那么难听，那么没有未来没有后路了，齐潇云怎么还搬来我家隔壁了呢？

    可冷静了这么久、这么久，久到我以为什么都可以随着时间过去，他却还是搬来了我家隔壁，像是落魄的信徒执意要在废墟上重建信仰一般，留在这里。

    我摇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洇湿了我的衣袖。

    时间好像在倒流，我又回到了谈合作的那天，眼前是齐潇云准备好的合同款项，耳边响起的是他的话。

    可惜只是恍惚罢了。

    除了逃避做不出任何反应，也思考不了任何问题。

    我也是到了齐潇云没再纠缠我的这一秒才发现的，其实有时候分手分的体面并不是一件好事。

    时间一步步向前，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我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可是人难免脆弱恍惚，看着这样的齐潇云，我也有那么一瞬觉得我们之间还什么都没发生，我们的故事还停留在两家公司第一次合作的那一页，我和齐潇云还有机会去看看不同的可能。

    我背靠着门板怔怔地站着，直到从房门缝隙中传来的拖动行李的声音消失不见，才滑坐在地上。

    可我明明是为了摘下齐潇云脸上的面具，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不要我们之间不真诚不坦荡，我不要他不爱我却说爱我，可怎么事情到了最后，我却变成了我最介意、最不想要的那个样子呢？

    体面分手意味着日后再见要握手寒暄，我要扯出一副笑脸来面对齐潇云，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里，只要我们同时出现的地方，就一定要戴上这副面具。

    “程殊心，”他说，“我搬到你家隔壁了，以后就是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