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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哲低下头抽泣。

    顾清哲仍然盯着远处的一片虚无，兀自说着：“那时，我十二岁，小辰七岁，他哭着问我，爸爸妈妈是不是死了，我对他说，没有！他们只是太忙了，只要小辰乖乖的，他们很快就回来。我弟弟哭了，说我骗他，爸爸妈妈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回来了……”

    可欧亦铭却毫无根据地回答：“没有！怎么会……你又胡思乱想……”却是越说越没底气。

    顾清哲却越说越难过，又想起了过去：“爸妈去世后，我和弟弟被送进福利院，我年龄大，没人要，小辰很可爱，又聪明，很多人都想领养他，他就故意惹祸，让人讨厌他，他就能留在福利院里和我在一起……小辰，哥对不起你……”

    欧亦铭坐到顾清哲身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十年前，那个男孩，也如顾清哲一样俊秀美好，他为他吹干头发，浴后的少年，依偎在他怀里，他贪婪地吸吮少年身上的香气……

    欧亦铭猛然惊醒，慌张应道：“啊？”

    顾清哲挣开欧亦铭的手，抽泣着说道：“都怪我，一直都是我在连累他！那天晚上……本来是我的工作，可我发高烧，小辰心疼我，替我去打工，才会……那个混蛋该抓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顾清哲由着性子说了下去：“我家以前是开服装店的，爸爸妈妈为了让我们过得好一点，没日没夜地工作，一次去南方进货，一辆大卡车撞了他们的车……”

    顾清哲叹息一样地笑笑，目光又开始飘忽游移：“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是这么骗我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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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珠不停地从顾清哲的眼睛里落下来。

    欧亦铭紧紧地握住他肩膀，发誓一样地说：“你别总说丧气话，我们很多人都在努力，我们不会放弃！说不定再过几小时，不！再过几分钟就有好消息了！”

    可实际上他并没有忘，也不可能忘，现在这记忆被动地浮出了脑海，欧亦铭一时怔忪，竟有种恍如隔世的虚惘。

    欧亦铭：“你别这么想……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你说，我弟弟死了吗？”顾清哲问得很坦然，像是已经可以接受最坏的情况。

    欧亦铭像是喉咙里梗了什么东西，喉结滑动了几下，却是说不出话，忽然觉得吹风机的声音很吵，他烦躁地关了它。

    “大哥……”顾清哲轻轻唤了一声。

    “你头发挺柔顺的……”欧亦铭本是随意说说感想，可刹那间，此情此景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重叠在了一起。

    太久远了，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他一直不敢去触碰，以至于一度以为如愿以偿地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