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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走来柳煦儿似乎显得过份安静, 这种安静不同于平日的乖巧顺从, 根据宋峥往日对她的了解, 本以为故地重游的这一路柳煦儿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说。

    宋峥正欲再说，柳煦儿忽然眼前一亮：“是小雨姐姐吗？”

    “我喜欢这里, 因为这里曾经有我娘，还有我和娘亲的家。”

    周雨稍稍回神：“哦、我去年夏天回来的。百绣坊那儿不好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筛人，也怪我学艺不精……唉，不提也罢。”

    柳煦儿解释说：“爹爹说他不喜欢别人动我娘生前住过的地方，所以他把这里买下来了，听说偶尔还会派人来打扫修葺。”

    “好呀。”公主说要回去，柳煦儿哪有说不好的道理，也不跟周雨多话：“内宫六局更不好待，小雨姐姐还是另寻他处吧？我跟公子要走了，以后有缘再见呀！”

    宋峥却注意到周遭的异样目光，抬手示意再等等：“她是你以前的邻居吗？”

    “你真是包子呀？我听说你娘走后，你就被什么宫里的大贵人给接走了，难不成是这位……”周雨频频拿眼偷瞄宋峥，都说宫里的贵人个顶个都是仙人下凡，这斯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你真是小包子？”周雨更惊讶了，满脸狐疑地打量她：“你跟以前变化真大……”

    柳公酌留下这样一座房子，只是为了缅怀故人吗？

    然而宋峥所预想的这些话题通通没有。柳煦儿不像是踏在回家的路上，而像是纯粹负责带路的人。只因他说想看，所以柳煦儿负责把他带到他想去的地方, 仅此而己。

    “煦儿不喜欢这里吗？”宋峥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毕竟这个地方太穷, 每个人都穷，有上顿没下顿，时常无米揭不开锅。柳煦儿打小随母待在这种地方过苦日子, 也许对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太多留恋呢？

    柳煦儿顺着他看过去的方向，见到隔壁屋院的晒筛前有个姑娘，半遮半掩往这边看。

    倒是两人的到来引起附近居民注意，都在好奇这会是哪路误闯而至的贵人吗？

    “你不希望她进宫？”宋峥觑她一眼，边走边问。

    “宫里的司制署比宫外的一般作坊更严厉，小雨姐姐连百绣坊都待不下去，去司制署岂不是更艰难？”柳煦儿摇头：“而且皇宫哪是说进就能进得了的？她跟我说也没有用的呀。”

    “接我进宫的不是她，不过她现在是我的主子。”柳煦儿与有荣焉。

    宋峥对上京繁华背后的萧索有过大致的了解，每个地方都有好与不好的一面, 贵安还有更差的地方，他并不会感到诧异或不适。

    不过对方却不是在看柳煦儿，其实这一路走来，有多少人因为宋峥的模样太俊而看痴了眼，柳煦儿已经数不清了。

    周雨微讶：“你是……”

    周雨傻傻杵在原地，目送柳煦儿和宋峥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峥静静端看她的神态，柳煦儿不是会撒谎的人。一如那日她撒谎说为公主端来一碗马蹄甘露，蹩脚的表现太不流畅, 足以令人一眼看穿。

    柳煦儿眨眨眼，摇头：“不呀。”

    “姑娘，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我是住在隔壁的小包子呀？”柳煦儿喜孜孜地跑上前跟她搭话。

    “大家都说我瘦了嘛。”柳煦儿嘿嘿憨笑，“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那年周婶儿说你去百绣坊学刺绣，我就再也不曾见过你了。”

    似乎没想到这般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儿竟会主动搭话，对方面上微赧，吱吱唔唔道：“回公子，我随爹娘打小就住在这儿了。”

    周雨见她宛若换了个人一般变化极大，跟随的又是这般神仙人物，不禁神往：“那、那你看我能不能也……”

    宋峥出声轻唤，柳煦儿闻声扭头，蹬蹬蹬回到他的身边乖乖站定：“公子？”

    柳煦儿的声音将宋峥拉回，入眼是座同样的土坯房，看上去已经相当破败陈旧，却意外地保存下来，并没有被其他人所占用或买卖。

    宋峥边走边看, 不时朝柳煦儿睇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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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峥点点头，看得出来篱笆墙与竹子门曾经历翻修，可里面的房瓦土砖已经掉渣，只能勉强维持房子的存在，不至于随时担心将要倒塌。

    宋峥温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煦儿。”

    “到了。”

    “上锁了，我们可能进不去了。”柳煦儿一拍脑门，无计可施：“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回去吧？”

    比如告诉他哪条路是小时候经常走的、哪个地方是她最常待的、哪家的孩子与她玩得最熟, 再走多远就能到达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