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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青刚松了口气，忽然背上一毛，抬眼就见刘彻紧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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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孩子，好听。”王太后一脸漠然，“卫子夫的肚子怎么大起来了？后宫那一帮子美姬秀童是哪里来的？总不会天上掉下来的吧。”

    卫青趁机跪拜而去，韩嫣去了，再也回不来了，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刘彻可以在这里停滞，他却还要值勤。丧家犬，没错，此时的刘彻不过是丧失理智、见人就咬的丧家犬，离的越远越好。

    又是一天。卫青出来，遇见好友公孙敖。公孙敖轻声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刘彻愣在原地，歪歪脖子，傻愣愣地回头看静躺着的韩嫣。

    可惜，刘彻不领任何人的情。

    隔天，卫青过来看，刘彻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垂着头。一盘又一盘的食物饮水送上来又撤下，分毫未动。宫女侍从比以往都分外殷勤，劝了又劝，却只是徒劳。在他们焦急又无奈的神情下，一双又一双通红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能把皇上劝好了，就是在太后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王太后来了。

    随着他的逼近，卫青的心猛往下沉，暗自皱眉：太后刚才的话厉害啊，刘彻虽然似乎在自问过失，其实恐怕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而是不断在心中为自己开脱，自欺欺人；现在的刘彻完全承受不起太后这样的指责，失控之下把大家都杀掉，卫青也不会觉得奇怪；虽说是十条二十条的人命，但只是些他人眼中的区区妾妇与佞幸，死了恐怕也只会让人拍手称快。

    卫青伏在地上，急忙道：“皇上，韩大人在天上看着呢。”他死倒不怕，但死在一个拼命为自己的罪恶找借口的疯子手中，却不值得。

    “那他为什么要跳？！”刘彻急吼。

    卫青答的沉稳：“皇上可记得韩大人临去前说的话？臣猜想，万岁也许可以从中一探缘由。”

    刘彻仿佛当头挨了一棒，怔在原地。王太后拂袖而去，刘彻颓然坐倒。

    “这下你满意了吧？”刘彻指着母亲的鼻子，又哭又笑，“你不就是希望他死吗？这下可遂了你的心意了吧！”

    刘彻果然停下。卫青又道：“上次皇上问臣，皇上错了没。今天臣的回答依旧是：皇上没有错。皇上做的是一般人都会做的事。便是民间的匹夫匹妇，也是三妻四妾、前呼后拥，更何况天子。大家也都没有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子服侍皇上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何错之有。”

    “子嗣！子嗣！朕一辈子都不要孩子了！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哗啷一声，又是一个茶壶被砸在地上。

    “是你们……”刘彻向卫青一步步走来，“都是你们！如果你们不存在就好了！”

    王太后静静地看着失态的刘彻，一个茶盏被迎面丢来，抬袖子挡了，于是砸在袖子上，她也只是微微皱眉，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