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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皇上便将关东郭氏一门减族吗？”一直默默倾听的卫青忽然插口。

    刘彻却还在说：“杀人偿命，这样的乱臣贼子朕自然是不会放过——”

    刘彻脸沉下了，哼了声道：“郭解本人可能并不知情，可是他不知道比指示杀人更可怕！朕说过了，朕杀他们的真正原因是：在关东，郭家的威信已经超过了皇权，对关东的百姓来说，朕的圣旨远不如郭家的意志重要。朕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难道爱卿不这么认为？”

    收敛起嘻笑的态度，刘彻正色道：“爱卿，朕问你，依照律法，杀人何罪？冒犯皇权又该当何罪？”

    刘彻兴致勃勃地说着。卫青全身的神经立即一跳。

    卫青道：“武人的职责是打败敌人，保家卫国，而不是滥杀无辜。”

    晚上，卫青又被传入宫中。刘彻像以往一样拉着他，让他和自己坐在一起，谈笑起日常政务中的琐事，亲亲热热的，讲到高兴处，就扯住了卫青凑上去亲一下。

    卫青抬高了声音：“杀人偿命，这没有错，但该偿命的只是那名郭家子弟，皇上却为何要灭郭家满门？”

    这些卫青当然都知道，木已成舟，多提无益，只会让刘彻不快，但求助信上满目血泪让他不得不说。“有此恶徒，理应缉拿法办。但郭家老弱妇孺何其无辜？何况郭家家主郭解本人并不知情。”

    刘彻强笑道：“爱卿为了几个罪人的生死就如此小题大作，如此妇人之仁，真不像是带兵打仗韵。”

    “臣只看到草菅人命四字！”卫青冲口而出。话一出口，卫青便自知失言，果然就见刘彻脸色发青，可他不打算收回这句话。

    刘彻笑了一下，道：“这件事情并不是那名子弟犯下了杀人罪这么简单。而是在关东，郭家的威信已经超过了皇权，对关东的百姓来说，朕的圣旨远不如郭家的意志重要。你说这不是可笑吗？”说着就哈哈笑起来，笑了一阵却发现卫青一脸严肃，于是既觉尴尬又觉无趣，便停止了。

    “卫青，这些日子你不在京城，很多事情并不清楚，诛郭家并不是朕的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和满朝文武商议过并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朕就告诉你郭家做了什么。”

    “朕想把关东的一部分人口迁移到茂陵去，但是关东郭氏却公然抗命，还煽动当地所有的民众抗命。当着钦差的面，所有乡绅都站在郭家那边，只有一个儒生站在钦差这边。结果郭家的一个子弟就在半路上把那儒生给杀了。你说，可不可恶？”

    知道他心软，不说清楚了，自己便是枉做小人，“他们为了不搬迁，先是贿赂钦差，贿赂不成，就杀了钦差，被杀钦差的家人上书到朝廷伸冤，他们就又杀了伸冤的人！身为布衣，却任侠行权，只为泄愤便随意杀人，将朝廷的律法置于何地？”

    似乎根本没发现卫青僵着身体，或许是发现了的，却根本不在意，或者只当是他长久没和自己亲近而有些生疏而已。

    刘彻怔了一下，笑道：“啊，你知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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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青怔了怔，皱眉，垂眼道：“杀人者死，冒犯皇权罪当株连九族，凌迟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