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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堂里，此刻，官兵正拿出枷锁镣铐，将江府众人锁铐起来。里面一阵鬼哭狼嚎，呼天抢地。

    江缇，吸了吸鼻子，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来。

    “上行下效，彼此彼此。还有，我再重申一遍，我可没您这样高贵的爹。”江缇回怼了回去。

    当初那个将她娘亲排挤的无处容身，把江升迷得五迷三道神魂颠倒的何雅，年华老去，美貌褪色，终于，也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不肖女，江缇，你个忘恩负义的不肖女！”这是，江升气急败坏的声音。

    若是当初，她娘有这份硬气，也不至于沦落自此吧。

    无论她如今是否愿意原谅江升，无论她是否愿意再给江升求情，江升今天的罪罚，是绝对免不了的。

    “你别忘了，江缇。”既然说不了情，求不动她，江升也不伪装了，索性撕破脸皮，“你的名字还在族谱之上，我获罪，你也逃脱不了。你娘也逃脱不了。”

    怨恨也好，思念也罢，全部随着她的脚步，龟裂，破碎，消逝在身后。

    “至于张柔，她只是罪臣江升的妾侍，并不需要发配边疆。最多，也就是发卖了，或是没为官奴。”余光扫了一眼听到发卖或没为官奴时瑟瑟发抖的张柔，朴瑗暗自摇了摇头，接着道：“不过，既然张柔既是江小姐母亲，罪责从轻。你出些银钱，直接赎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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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江升估计没想到自己低声下气求了半天，江缇居然半点不动容，一时间愣住了。待反应过来，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江缇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女！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儿！”

    “江升，你与其花这份心思求我，还不如好好悔过，到了那边多做些活，说不定还能早些脱离苦海，刑满释放。”江缇冷淡地吐出了这番话，整张脸上都冷漠平静，没有半分不忍，没有半分不舍。

    “江府有什么罪责，自然要担什么惩处，我岂敢多言。无论陛下如何处置，民女都感激不尽，绝无怨言。”

    “你个没人要的货色！”

    “如此，那便不敢搅扰您办理公事了。告辞！”说着，朝她拱了拱手，看也不看厅堂里跪的乌压压的人群一眼，拽着张柔就把她拖了出去。

    想到此处，江缇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唯唯诺诺的娘亲，又看了一眼跪趴在地，哀求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得心累。

    江缇看着这出闹剧，冷冷一笑。

    而江升，很是识时务地闭了嘴。

    从今天开始，她和这个江府，和江升，彻底划清界限了。

    江缇唇角讽笑更甚，“江大人，您就和你的好夫人，还有您的好儿子，一家人好好在边疆团聚吧。也算是我作为女儿，还给您的最后的生养之恩了。”

    “如此，那便谢过大人了。”江缇略一欠身，表示谢意。

    “你……”后面的话，因被官兵拿布塞住了而销声匿迹。

    何雅的咒骂尖锐而响亮，也透过众人的哭嚎传了出来，“江缇，你这个贱人，卑鄙无耻！我何雅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不必言谢。不过，江小姐，”朴瑗笑得玩味，“你真不打算为江府求情？”

    “江小姐举报贪赃枉法之臣，辅佐官兵搜罗罪证，大义灭亲，功不可没。当今陛下圣明，嘉奖都来不及，又怎会治你的罪呢？至于……”

    她一向看不惯这个出身鄙贱、一副小人得势的何雅，如今看来，倒是比江升，还多了一分骨气。

    “果然是你这个不肖女！”江升怒目而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栽在亲生女儿手里！

    这是她当初的选择的代价，如今，就绝不可能任由她自己想停下来就停下来。

    朴瑗冷冷瞥了他一眼，眸子寒光四溢，摄人心魄，江升还未出口的话一下子噎在喉咙中，冷汗直流，再不敢多说什么。

    里面，有的骇然，有的惶然，有的木然。

    她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叹息了。

    “是吗？”江缇冷笑，转身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朴瑗，微微一笑，“大人，不知我这罪臣之女该当如何处置呢？还有我娘这个妾侍有该当如何处置呢？”

    自从她下定决心报仇的时候开始，自从她将那些带来的人手，安插在江府和卞城府衙开始，自从她着人把证据呈上去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箭在弦上，身不由己了。

    出了厅堂，江缇顿住脚步，回过头去。

    终于露出那副丑恶的嘴脸了吗？

    甚至，比她娘，也多了几分硬气。

    “好。”朴瑗微微颔首，没有漏掉一瞬间升起的希冀和下一秒就陷入绝望的江升。

    江缇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心软，觉得鄙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