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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仇怨，姑娘该报的也都报了。实在不必纠缠不清。”

    现在，不如就这样吧。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对她说——宽恕你自己。

    江缇转着茶碗的手停了下来，敛眸沉默。

    江缇闻言，猛地抬头。

    江缇手指转着茶碗，见褚歏停下来看着自己，勾着唇角笑道，“褚大夫继续。”

    听她开口，褚歏才微微一笑，放下茶壶，将满溢的茶水倒了剩下七分，递给江缇。

    “所以，江姑娘不妨给他人留一线生机，亦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江缇一点即通，当下便明白过来，“褚大夫有话不妨直言。”

    她放过自己，也放过他们了。

    褚歏总是能轻易看透人心，他看着眼中忽明忽暗情绪纷杂的江缇，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宽恕你自己，也宽恕他们。”

    那些仇恨怨怼，该报的也都报了。

    第4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江姑娘聪慧坚毅，以一己之力有如今成就，极为难能可贵，世间能与姑娘比肩者寥寥无几。姑娘行事，自有章法，在下不敢置喙。毕竟，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只是，”褚歏顿了顿。

    “论理，这话本不该由我来说。”褚歏凝视着江缇，神情安然，“只是，我若不说，恐怕也无人可言了。”

    “能叫江姑娘高看，那褚某也算得上能言善辩了。”褚歏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笑着举杯，“以茶会友。”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江缇也笑着举杯，“却之不恭。”

    “褚大夫，”江缇出言提醒，“茶水满了。”

    宽恕她自己。。。。

    良久之后。

    只是，还需要时间慢慢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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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不得解脱，她自己又何尝解脱？

    她让凌夏、沈郡守他们备受煎熬的同时，自己似乎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褚大夫但说无妨，江缇自是洗耳恭听。”江缇放下茶碗，正身危坐。

    离开药庐之后，江缇按辔徐行。

    二人静静品茶，将刚才事情揭过，仿佛谁都不曾放在心上。

    褚歏见江缇脸上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样子，才继续道，“狗急跳墙，人急生智。虽说姑娘如今在雍城，手可翻云，但事无绝对。所以——”

    心境豁然开朗，灵台亦是一片清明。江缇一直沉重的心情，居然轻松爽快起来。她眉目舒缓，心里不由盘算起以后的生活。

    才开始报复回来的时候，她是高兴的。可是后来，变本加厉地想要让他们付出更多的代价的时候，她已经并没有那么高兴了，充斥着她的是焦躁、不安、愧疚、愤懑。

    知道自己入了魔障，可她就是停不下来。

    “褚大夫之言，也是殊于世人呢。”江缇抿唇，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冤冤相报，循环往复，确实没有意思。

    那是因为，她心里都是仇恨，没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