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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场景，又是当着柳离的面，忒丢人！

    实则柳老夫人的本意也只是想查明事情原委，日后倘若问起，也可给王五的娘家一个交代。对于这个痴傻的孙媳妇，她倒是并未生出半点怀疑之心。眼见着四喜搀扶裴九进门，柳老夫人招了招手，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今日天冷，快叫五娘坐到老身身边暖暖身子。”

    她二人进门的时候，柳老夫人正盘着腿在矮炕上坐着。虽然已经接近七十岁，但她却保养的极好，脸色白净，只在眼角眉梢处能看到几根细纹。这老人生的慈眉善目，身上瞧不出半点家主的威严。

    柳离昨日还在发愁该如何将这女人休了，今日就逢到了这般天赐良机。倘若今日能揭穿这女人的真实面目，他便可顺水推舟的将婚事退了。届时恐怕就连祖母都说不出什么，也省却了他很多的麻烦。

    或许是起身的时候用力太过猛，裴九坐起来的同时，耳边传来斯拉的一声响。好奇的将手抬起看了看，发觉掌心里多了一块布料。这布乃是上等吴绫的料子，质地绵密柔软，一端绣着云雷纹的金线。

    在与柳老夫人正对面的位置上，柳三郎正襟危坐。看见裴九进门，忍不住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适才在屋中的时候，祖母已同他说明今日的意图。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还要如何装下去。

    只是比起富甲天下的裴家，柳家这点财产还是有些不够看。想到自己能在金钱上压制柳离一头，裴九就忍不住有些得意——实则当初年少无知之时，她还曾想过砸钱把柳离买回家当童养夫。只是这念头刚一出，尚未来得及具体实施，就被几位表哥合力扼杀在了萌芽中。

    想起柳家在朝中的地位，裴九不由得咋舌。难怪外界传言这家人势大财粗，今日一见，果然当之无愧。

    裴九咬了咬牙，心中暗暗鼓足了力气，两只手胡乱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无意间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便借着那东西的力坐了起来。

    六安居的主屋看起来颇为古旧，屋里面的家具摆设庄重大气，入门处的多宝阁上摆着珊瑚、如意、汝窑、钧窑等瓷器摆件。地上铺着葱段绿的波斯地毯，墙角处燃着一尊镀金兽形火炉。裴九是个生意人，打眼一过便知道这些家具样样皆是上品。若单按照金钱来衡量，这满屋的家具加起来，差不多可以买下整个柳府。

    “娘子！”四喜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搀扶。

    与外间的屋子相比，这卧房倒显得有些局促。临窗一张矮炕，地上铺着同外面一样的波斯地毯，炕前面摆着一张小叶紫檀的软塌，并着几个理石贴面的鼓肚杌子。

    四喜倒是轻车熟路，扶着裴九绕过外面的客堂，又绕过暖阁，再往前走了一段路，这才来到柳老夫人的卧房。

    裴九这一摔可是不轻，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待眼前的黑雾退去一些，这才敢挣扎着起身。

    想起过往，裴九不胜遗憾。

    思及至此，柳离心中倒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饶是裴九想努力的将自己装成个傻子，也有些装不下去了。

    裴九这一路上叫眼前晃来晃去的金穗子差点晃瞎了眼，进到卧房之后，她便觉得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直至四喜松开了手，自己无人搀扶之下，身体便不受控制的晃了两晃，旋即便一头栽了过去。

    噗通一声巨响，将屋内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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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喜要先给老夫人请安才是。”四喜笑着回了一句，旋即将裴九搀扶到一边站下，像往常那般走到地中间，俯身就要给柳老夫人磕头。

    今早梳头的时候，为了显得头发蓬松，四喜特意给裴九带了个木头做的假发髻。又加上头上这沉重的金冠，导致裴九有点大头沉，四喜吃奶的劲都快使上了，咬着牙拽了半天，愣是没拽动。

    此时外面虽然已经天光大盛，但屋内却仍旧有些昏暗。裴九身披红袍、面罩金穗，宛如新出嫁的新娘子似的，由四喜搀扶着胳膊，一步一步往里屋挪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