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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雪白的墙壁间，被黑色的颜料已经侵染了绝大部分，泼墨状的色块层层叠叠营造出一种鬼魅魍魉的气氛，仿佛幽深的密林间隐藏着罪恶的魔畜与散漫的迷障，唯独在惊悚的中心，描绘了一匹雪色的人面鹿，那是整个粗狂画面中最细腻的部分。

    霍都最后做一个有请的姿势。

    他已经咬断了猎物的咽喉。

    “我叨扰了，改天再过来......”

    萧倦蓦地摸了一下额头，仿佛被清甜的声音从梦魇中扯回现实。

    不然今天别说了，这里可是地下室，万一萧倦发飙了，我两条胳膊两条腿也打不过。

    萧倦端着画板，单手执笔在人面鹿间不停勾勒，连人进屋了也一点都为觉察，完全达到无人无我的极致境界。

    霍都很灵巧地回答，“这是少爷曾经雇佣的一个模特，因为这孩子很听话也不乱说话，做了少爷两年的人体模特，不过他找到工作以后，就辞退了这边。”

    霍都扶着许岁辞想要逃跑的双肩，“少爷喊你，过去吧。”

    哼。

    他叫他，恢复了正常的理智。

    许岁辞翻翻白眼。

    许岁辞慌促得看他过分艳魅的脸庞，再看看墙上的黑白凌乱。

    在这些油画中反复出现了一个男生的面孔，即使画面洋溢着邪恶的扭曲感，许岁辞依旧第一眼认出，这个男生在前面那一堆人体速写中绝对见过的。

    许岁辞被那种溢出邪意的眼神一扫，连退几步，拉住霍都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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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换上少年应有的笑意，款款走到面前，单手甩掉画笔，轻柔捧住许岁辞躲闪的面庞。

    “岁岁，我正想你呢，你就出现了。”

    所以萧倦才急不可耐地要找新模特，要在他身上画画。

    许岁辞羞得要命，支支吾吾道，“不要这样......”

    也许萧倦早在这个男孩身上也画过不少了。

    你为什么想我，你想把我怎么样！小兔子颤抖jpg。

    真好。

    “对不起，我昨天太粗鲁了。”

    快走到最后一截楼梯时，画风突变，也是萧倦技法愈发纯熟的时期，细致入微的画面变得苍白或阴暗，饱满的色块碰撞逐渐由粗狂的线条所取代，内在结构感觉更为犀利，而造型夸张得传达着欲念般的激情。

    补偿似的，伏头在许岁辞的嘴巴上轻轻舔了一口。

    人与画仿佛融为一体。

    许岁辞立定。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回家。

    “岁岁。”

    旷达的底下房间内，阳光能渗透进来的部分被严实得封堵着，明火冉冉灼灼，并不觉得阴森。

    霍都轻言细语，“我们在墙面上铺有特殊材料，等少爷画完风干后，请专家来从墙面剥离即可。”

    到了。

    画面是极致完美的，不过萧倦的状态有些吓人，他连上衣都没穿，精瘦的肢体散发出野兽般狰狞的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在生机勃勃地鼓动着，展示出肩宽腰窄的俊美体格。

    萧倦缓缓喘了两口气，眼底的狷狂终于压制下去，朝管家摆手，“我来招呼他。”

    他管自己的笨拙叫粗鲁。

    因为颜料飞溅肆意，除了身上，连他的发丝间也喷溅了些许，淋漓热汗沿着发丝流淌，美艳的五官端得生出一股凌厉的邪恶。

    嗜血一般的萧倦我不敢跟他说话。

    许岁辞其实早感觉得到，萧倦无论描绘多么诡异扭曲的背景，但中心事物总是能升华主题灵魂，给人以追逐光明的感念。

    黑沉发蓝的眼睛，此刻受到意志的感召，竟从画面中剥离，转而死死盯向许岁辞。

    瞧他那深藏不露的肌肉。

    萧倦感受到掌心的温暖，人随而缓和多了，拇指小心翼翼碰触了许岁辞嘴角的伤口。

    许岁辞微不可察地扁了扁嘴，心里酸得不像话，是从来没有过的情绪，柠檬树下好乘凉。

    尤其他的嘴愈发红艳如血，仿佛刚与人面鹿进行一场殊死搏杀。

    我不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