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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不大的纸上，列满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之策，所剩无几的时间不允许败笔出现。

    “我觉得有人想要…引我回去。”

    “不要担心，庚帖的另一半在你家中，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能感知到。”

    不想再被人推着走，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探寻背后的真相。

    离开繁华的鬼市，来到忘川河边，今日奈何桥不售孟婆汤，只卖河灯。

    愣神间一个吻落了下来，轻轻掠过额头，如蜻蜓点水，唇上还沾着微凉的酒液，风一扫便滚烫起来。

    唯独和辰砂相处时，他不需要顾虑任何东西，就算是即将到来的死亡。

    给凌先续好杯，却迟迟没有接过去，一抬头他已经靠了过来，正定定望着自己，漫天星辰也不及他的眸子明亮。

    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对他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威胁了。

    放下纸笔，凌先抬起头来，不经意扫到辰砂的唇，又匆匆移过视线。

    月亮悄悄东移，或许桃花酿的度数还是大了点，分开时两人的脸都泛起了红晕。

    望着河面上起伏的河灯，凌先又饮下一口酒，暖意在心口荡开，或许真的醉了吧。

    “一醉解千愁！”辰砂高举酒杯，准备一饮而下，又好像想起什么，咳了两声，“…还有正事，暂时还不能醉。”

    平时和父母相处得小心，问候电话已经算是难得的温情流露，离开家这些年没有一次不是被准时接起……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两人分别退回船头和船尾，静静坐着，短暂的静默后辰砂变戏法似的拿出两盏河灯，递给凌先一盏：“许个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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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倏地跑远了，回身招呼凌先：“先跟我来！”

    接过辰砂递来的酒杯，浅淡的桃花香气浮在上面，酒液入喉，又激起一阵辛辣感。

    两盏小小的河灯被放入河中，交错着漂远了。

    不知他施了什么法术，船竟自己动了起来，向河心游去。

    辰砂摸着下巴，试探道：“…嗯，所以你想回去看看？”

    以前的节庆都是冷冷清清的，卧在床上远远看着外面的热闹，父母也不敢高声讲话，小心翼翼陪着他。

    望着凌先清澈的眼眸，忽然辰砂抓起他的衣领，仰头回以更热烈的吻，唇齿交缠，未散尽的酒精在湿润的舌间交接，呼吸变得绵长起来，手中的酒也撒了大半，索性直接扔掉，按在他柔软的发间。

    辰砂拉起凌先，踏上游船，上面放着事先备好的酒盏，酒液清冽，随着河水轻轻晃动，还有一盘瓜果糕点。

    一切准备妥当，等会就要启程回凌家镇了。

    “你这人真别扭，担心你父母就直说嘛。”含着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日的鬼王好像格外通情达理。

    “我就这样消失了，会令人生疑吧。”

    脑门被轻轻弹了一下，凌先抬起头，撞进辰砂那双漆黑眸子，灯火晃动连带瞳孔中的影子也暧昧起来。

    凌先没忍住笑了起来。

    早上趁着辰砂还在睡，凌先悄悄回了趟人间，在凌晨五点安静的校园逛了一圈，就当是最后的告别，直觉告诉他此行无归路。

    小巧的河灯漂浮在水面，承着人们最真挚的心愿渐渐远去。

    行走在熙攘的人群中，将电话的事讲给辰砂听，身周的人嬉笑打闹似乎并没有忧心之事，凌先心中的郁结也散去些。

    愿望吗？那便愿良辰美景…不问天。

    皎皎月轮挂在天边，那人提着灯站在不远处，身周也被镀上淡淡月光，绚烂的火树银花将他们与人群隔离。

    岸边静静靠着一艘游船，琉璃宫灯挂在船头散发出温润光芒。

    偶尔能像这样过一次节，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