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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在怕什么。

    不对。

    沈蕴注视着徐旌，对方并没有看他，而是用拇指神经质地来回搓揉着袖口，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躬着背抵靠在墙角，整个人都藏在了阴影中，显得有些瑟缩。

    “啊？带谁……”陶星彦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鹰院少年从他身后冒出，朝他歉然一笑，随即二话不说就扛着陶星彦的胳膊往后面拖。

    前方战得眼花缭乱，张沛雨却连两方攻击路数都看不清，更别提插手帮忙，他心头慌张，不由着急喊道：“路兄弟，不然我们先撤吧，去找剑范前辈来解决！”

    路弥远侧身险险避开，指甲从他颊边划过，带出一道浅浅血痕。他皱了下眉，毫不犹豫反手一剑，但镜面光滑，剑刃只堪堪从铜面划过，发出兹然一响。

    “之后……我记不清和她又在梦里说了些什么，但等我醒来后，便发现枕边多了一面镜子。”

    这个屋子是他自己的，他能怕什么？

    徐旌点头，忽然苦笑了两声：“我可能从那个时候就有点疯了吧。我的所学和我的常识都在告诉我法器终归是物什，不可能长了腿跑到我房里，其中必有蹊跷，我应该尽快将它还回去；但脑中又总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或许是阿瑶的一缕残魂留在了上面，所以它与我心有所感，才会被传召到我身边。”

    清泠月光下，两道红影交织穿梭，残卷空符漫天乱飞。

    是徐旌撒谎了吗？他肯定是有所隐瞒，但一定还有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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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噪音中怔然眨眼，发现他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徐前辈，我想起来了，瑶池镜的能力……是照影化型。”

    地上那个玩意还在鸡叫不止，陶星彦的尖叫却被一声金玉相击的脆响打断。

    对方和他年纪相仿，穿着鹰院的制服，额头上还打着一圈绷带，乍一看脸色比他更苍白。少年手中牢牢握着一把白浮剑，没开刃的剑锋正砍在那张“镜面”上，也挡住了红衣女人下一步的动作。

    “那么徐前辈的影子，现在去哪儿了？”

    那红衣女人发现有人居然敢阻拦自己，她衣袂扬起，关节格格作响，竟生生用手腕格开了剑刃！下一瞬，尖利指爪直袭路弥远面门！

    沈蕴又问道：“那你三月十五那日去解冰阁是做什么？”

    沈蕴抿唇，蓝眸一一扫过屋内的陈设，从墙边的花瓶，挂剑，到自己手里的瑶池镜……最后视线落在了一样物什上。

    对方头也不回：“带他躲开。”

    他看了一眼沈蕴手中的瑶池镜，又移开了视线：“我现在将它交给你，也算是彻底断了这份糊涂念想，你拿走吧。”青年疲惫地摆摆手，是送客的意思。

    整个九月都要加班的我内心好崩溃TT

    “我只想让它代替阿瑶多陪我几天。”徐旌道。

    “瑶池镜？”

    沈蕴的目光落在徐旌空荡荡的脚下和身后。

    “我……”徐旌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在沈蕴手中的瑶池镜，“我是打算将它还回去的，但是中途又反悔了，我还是舍不得，抱歉。”

    女人对路弥远的攻击无知无觉，她以和路弥远不相上下的速度再挥长袖，前方的库房货柜随之轰然崩裂，木柜中存档的瑕疵灵材稀里哗啦地倾落一地。路弥远也被这道气劲震退了两步，但他目光微沉，足尖轻点，抬手扬剑再上。

    沈蕴心头那股异样感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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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刹那间，一道思绪如闪电般窜过沈蕴的脑海，他猛地抬手，指尖掐起一缕咒气挥向桌上灯台，徐旌再想阻挡已来不及，原本如豆的灯光骤然暴亮，宛如明珠乍破于蚌中，让整个房间每一处阴影都无所遁形。

    他按下疑虑，继续问道：“之后呢？”

    不远处的路弥远似乎回了一句什么，但在鸡叫声中根本没法听清。

    “所以你听从了那个声音？”

    所以沈蕴宁可相信是徐旌相思成狂，夜有所梦，也不信还会有魂魄能返入梦中。

    第20章 夜魍魉（六）

    这一刻，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窍就此清晰无疑。

    还是不对。

    陶星彦磕磕巴巴地开口：“你你你是、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