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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好。甚好。”

    ……

    “愣着干什么，这是白鹿大仙显灵了啊！”少年叫嚷着，作势便拜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白鹿大仙，保我杏陵百世有灵——”

    粉白杏花掩去了暗淡的草木颜色，花瓣漫天飞扬，搅乱了一城的香火，让原本肃穆的祭祀重新有了人间的芬芳气息。

    “说炸就炸啊……”崔兴言啧啧，“咱们会不会玩得太大了点？”

    “非也。”白鹿大仙却否认道，“吾当年点化神树，护此城百岁安宁。而汝等经年诚心祭祀，叫神树神力大涨，如今它提前功德圆满，吾要带它飞升去了。”

    轰————！！

    “牢记吾言，不必再祀！”

    ……

    杏陵百姓望着远方烟尘瞠目结舌，而下一刻，更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城中百巷，郊野四方，千万株已枯萎一年杏树在古木消散的那一瞬间纷纷绽开了花朵！

    ——仙人和神树娘娘都飞升了，那咱们杏陵不就没人庇护了吗？

    台下红色鬼面的少年一脸崇拜地看着台上：“不愧是沈哥！玩的就是比别人大！”

    江子鲤盯着舒喻看了两眼，然后把脑袋转了过去：“……看到了。”

    这一段话若仔细去想，便会发现全是空话，但在这样荒诞情景之中，由白鹿仙人一字一字柔声念出，倒真像是神仙箴言一般送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再一挥袖，不动声色地扬臂做了一个手势。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宛如神迹的景色，没人注意到台上的白鹿大仙背脊有些僵硬——他的计划里可从没安排过这一出，也做不来这一出。好在他思绪飞转，很快就弄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之前萩律离开时说要祝他一臂之力的那一份“薄礼”。

    “少主。”正在为江子鲤清理伤口的舒喻抬头看向窗外，嘴角不自觉地有了柔软的角度，“花开了。”

    “白鹿大仙，您是来为咱们做法赐福的吗？”台下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大伙没料到白鹿大仙会这么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礼可一点都不薄……沈蕴一边腹诽着，一边还是按部就班地把自己的这出戏演至最后一段。他在飞舞的花瓣中凌空而起，掐了个扩音咒诀含在齿间，然后放声念道，字字响彻全城：

    “很好。”红衣仙人负手微笑，“吾二十多年未至，今日重游，见杏陵城太平祥和，甚是欣慰。”

    这一幕太过滑稽诡异，台下反倒无人敢笑出声来。一片死寂中，忽然有一个声音叫道：“不对，他是——”

    .

    “杏陵的花又开了！”

    “咱们就这么收工了？”崔兴言扛着钟秀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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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听白鹿大仙的！”又不知是谁一声高叫，将最后一缕疑惑打消，烟雾氤氲，所有人浑浑噩噩跟着再度拜下，“仙人教诲，我们都记住了！”

    “杏花开了！是真的神仙显灵了！”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所有人：“……”

    “哥哥你看，是杏花！”

    只要有一个人起头，这场被中断的盲目狂信仪式便又有了发泄的出口，人群次第朝红衣人拜了下去，虔诚地齐声高呼：“白鹿大仙，保我杏陵百世有灵——”

    刹那间，地面震颤不止，震耳轰鸣从远方传遍全城！无论是在戏台前，街道上，或是在家宅里，所有人探出头来，朝巨响来源看去——那一棵参天巨木在巨响中顷刻化为齑粉，碎木尘烟纷纷扬扬翻涌腾起，宛如一朵突兀盛开于山中的黑色烟花。

    不远处屋顶上的崔兴言会意，掌中天贤令暗咒划下，白光眨眼便送到了在古树旁边的路弥远的令中。路弥远看着眼前贴满了引爆符的树干，指尖轻飘飘一缕咒气窜出。

    大家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红色鬼面的少年。

    “无需担忧。”白鹿仙人似乎看出了百姓的想法，他挥袖道，“吾去后，尔等不必再祀神树，而应勤耕耘，各安居，多行善事，莫存恶念，未来自会有福至心灵。”

    城外。

    白鹿大仙点头，向前迈了一步，像是要为杏陵作最后的施法。和方才大戏时演员夸张的手舞足蹈不同，仙人身姿洒脱飘逸，腾挪时衣袂纷飞，一字一歌。

    “他是真正的白鹿大仙！”另一个声音忽然将对方压了过去。

    原本守在屋内的卞大成听见外面的惊呼，男人踉跄着疾步冲出门外，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双眼无知无觉地落下泪来：“您回来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