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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那是我的事。”乔允说：“接他的车停在你们楼下，随时恭候.....姜家公子———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他。”

    “我刚出生的时候，村里远近闻名的算命先生给我算生辰八字，说我命不好，这一辈子要把生离死别经历个遍。我父母怕，就给我取了个名儿，叫姜好。将好将好，是个吉祥名字。后来我弟出生，我妈大出血走了，那算命先生又来，说是我弟把她克死的，说我弟命也不好，就看我俩谁煞得过谁。我爸这次直接给人拿扫帚打出去了。”说到这儿，他大概是想起了算命先生捂着屁股逃命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说，“我妈走了，家里就三个男人了呀，我排行老二，所以就叫姜二啦。后来我爹也走了，一场拆迁事故，二十几米高的混凝板就这么砸下来，我去看的时候，一滩肉泥。”

    他摸着姜安的头，说，岁月不饶人，一晃眼我家姜安都这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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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声响，他朝姜安望过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底化了一片温柔。

    姜安想。

    又笑了笑，带着些沾沾自喜呢喃了一句，我养大的。

    姜离心想我家姜安才不愿意随便给你叫呢，手指顺便迅速按了挂断。

    姜安没说话，起身开门出去，踏出房门那一刻，说了几个答不对题的字：“他爱我。”

    对方没有周旋的意思：“这个病你没有办法。他必须跟我去美国。”

    姜安，你老是姜二姜二的叫我。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接吻的时候，**的时候。你总是叫我姜二，那是你小时候听裴望这么叫过我，自己捡来学着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姜二吗？

    姜离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乔总还真是不得闲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姜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又要我给你医了姜安，还想让他好了以后继续回家跟你耳鬓厮磨，顺便管你叫爸？天下便宜都是你姜家的？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啊。”

    “那就死。”姜安说，“就算跳舞难看，姜离也会给我鼓掌。到死他都陪着我，我带着他的爱意去死，下辈子还能找到他。”

    上辈子我应该也是这么死的。

    姜离家门口放了一个文件袋。

    天阴了。

    他拆开，里面是亲子鉴定书，基因检测结果，还有一堆亨廷顿舞蹈症的医学报告。

    姜离移动鼠标的手停了下来：“好啊，我替我儿子先谢过乔总。”

    姜安，他轻唤，你过来。

    他笑，眼睛盯着黑暗里某个点，像是望着了那个十年没回去的远方。

    乔允打了电话过来。

    “姜离愿意吗？”

    姜安到家的时候姜离正关了电脑坐在黑暗中发呆。

    他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看完，又去查了查这个病的相关治疗过程和结果，顺便在心里默默清点家当。

    姜安过去，倒头窝在他怀里，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姜安想，这才应当是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人。

    乔允突然觉得有些语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姜安：“可你会死。姜离治不起这个病。”

    姜安在他怀里蹭了蹭，摇了摇头。

    姜离食指绕着鼠标打圈儿，沉默了很久，久到乔允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他才开口：“我会劝他走，但你们拦不住他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