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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故事自古以来都是屡见不鲜的。
他垂着的眼皮又抬起来,握住我手背,就唱给我一个人听?
待走到能彻底将闹夜喧嚣遗在身后的暗处,我拉着林深时转身看向这一场久久未果的繁华,说,你看,这世间的离合悲欢,来去都不挑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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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惜别江南岸,春烟缠撩二月天。
我哪能不知道。
回忆拾完,灯市也快走到了尽头,我有些意兴阑珊。
我点头,他又把脑袋埋到我肩窝,声音像蒙了几层糖被,模模糊糊地欢欣道,那还差不多。
你知道?他眼神亮下来又黯下去,小声嘟囔,知道你还去唱戏。
他过来取了冠想替我戴上,我摆手拒绝,今日只贴片就够了。
今日我来的早,又从后门进的院子,传玉赶来见我的时候我已换好戏服在上妆了。
传玉一向自尊得很,我知道。
他干笑两声,这不是以往都是司令大张旗鼓送的吗,今儿一声不吭就来了,我还有点不习惯。
他脸色刷的变白。
闫辛福薄,这辈子没有好好过安生日子的命。我停顿了一下,耳边像是又响起了谁的哭声,像是闫辛,又像是杨起,吵得我头疼。竭力把这些混乱不堪的回忆压下去,我又开口,看着有了点家底,他背着我俩去抽大烟。把梨园抽空了,被杨起关起来。瘦得脱了相。大年十五那天,趁我俩不注意,跑出去了。去赌场偷钱,被逮到,给人活活打死了。我俩赶到的时候,天上正放着烟花,也不知道他临死前看到没有。
———若要一个人的命,毁了肉身便是。可若要他彻底死去,得诛心。
他把不高兴摆到了台面上,你知不知道明天什么日子?
我既打定了主意要折辱他,便要指着他这副照猫画虎的姣好容颜下最血淋淋的一道疤,连皮带肉地撕。
自小锦衣玉食万人拥蹙的大少爷,家族突生变故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拼死捡回一条命,应一句墙倒众人推,数月之内尝遍人情冷暖最终沦落街头,乞讨为生。
你林深时的生辰,用不着费力打听吧?多少人摩拳擦掌排着队等着招呼你呢。我若是不唱,怕也不能同你过个安生晚上的。我有些无奈,想着屋子暗,我又背光,他当是看不到我笑的,将手伸出被子放到他侧脸,小心安抚似的摩挲他的眉骨,明日普演我给调到六点了,你下午四点来,我唱戏给你听,当贺礼。
是夜,细雨敲窗,林深时从被子底下摸过来环着我,一条腿大剌剌搭在我身上,把我禁锢得像个抱着睡觉的枕头,脑袋埋在我后颈窝里,声音有些闷闷不乐,明天你还要去梨园?
人不怕穷,只要勤快,钱总能挣起来。志要是短了,泼天的气运也补不了。
我点头,明天二十四,得去的。
我翻身,回抱住他,只是双腿依然挣脱不得,二人近的鼻息可闻,抵着他额头道,过了明日,将军便三十一了。
二十一。他一愣,垂手补充道,三爷捡我回来,已经九年了。
我擦着油彩,从镜子里瞥见他将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回眼盯着镜子继续涂抹,懒懒开口将他谎话戳穿。
明日又是登台的日子。
怎么今天这么早?我本以为你不来了的。
他不多问,放了冠过来帮我梳发。
我若是不知道,又何必那么多年只唱二十四这天。
不来?我早跟杨起打了招呼,怎么,他没跟你说?
九年了。我点头重复,当年遇到你的时候,你正同狗抢食。
第9章
距正月我去梨园唱戏已过去一个月了。
我俩都不再说话。
是不习惯我来了,还是不习惯他没来?我放下画笔,把靠近梳妆镜的前半身退回坐直,抬眼凝视镜子里的他。没等他开口,又问,传玉,你今年,多少岁了?
清晨有雾,昨夜滞留的雨水此刻都散在空气里了。
后来我做了许多天的噩梦,梦里都是闫辛死不瞑目的样,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血都没流多少。两个眼珠子悬悬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时瞪着天,梦里瞪着我,像要把自己一条贱命望出两个窟窿。
我依旧是恨闫辛的,想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恨他不争气,作践自己,作践和杨起好不容易奔出来的一个好端端的家,作践我的心血。前脚熬出了头,后脚就陷入泥沼。
我站在花园,想着天霁以后梅花鹿也应想出去瞧瞧朗朗晴空的,正午出门时便一并带上,让它也回梨园同一院草木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