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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黑寂里出现裂缝,师傅模糊的轮廓逆光出现,我费力去看,却怎么也瞧不真切。

    见我醒了,林深时眸子才找回焦距,神色复杂地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合上了。

    我启唇想说话,眼泪却先发制人地流了出来,一心只想告诉他今晚的事不打紧,话到嘴边像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儿,竟不受我控制的变成了一声声对师傅的呼唤。

    曲明被人暗杀了,像是个新手做的,崇明馆枪响了三声才再没传出动静。这位生前朱门绣户的大老板死的时候时脑袋和身子险些分家,只剩一块后颈皮堪堪连接着。

    崇明馆的事传开了。

    师傅声音像关了龙头后欲收还流的水滴一样越来越小,我拼命想去抓,睁眼,朦胧黑影与林深时的憔悴面容重合。

    梦到师哥抠头搔颈地给我道歉,手里揣着一把牛皮糖,我挥一挥手,说了句大人不计小人过,自此成了莫家班的小祖宗。

    传玉被铃木带走服侍左右,一夜之间成了太君身旁的红人,成了各路牛头马面巴结的对象,荣宠为冠,甚少抛头露面,旁人轻易近不得身。

    时不候人,他与我擦身而过,往我怀里塞了一个盒子。只短短对十二吩咐了一句,护好他,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人们又对我歌功颂德起来。

    我在一片由远及近的炮火声中被匆匆摇醒,林深时的眸子深如暗潭,日军偷袭了。

    我感到颈间湿润,定了定心绪,抬手抚上他的背,下巴枕在他肩上,才缓缓开口,小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一顿打,小时候我可挨得不少。

    又听见他断断续续喘气,声音轻得像害怕吵到这房里虚无的第三个人似的,孤落落地响起,在一室黑寂里倒显得有些空灵,他们那是在逼我当场剜心挖骨给人看呐。

    走马灯似的冗长一梦。

    林深时仍然夹杂在各种各样的话题中间被人唾骂着,其中不乏为我打抱不平的。

    连夜朝麒麟街投的弹。

    我自小霖山放鹿归来,一路上听着街头巷尾的议论,觉得眨眼朝夕之间,竟恍如隔世。

    他慌极了,双手不知所措地凌空挥了挥,指尖轻颤,最后猛然把我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一遍又一遍,像是牙牙学语的小儿初初识字,全然不知道其他的话该怎么说一样。

    *******

    他久久没有回应,我只感觉有东西似豆撒罗盘一般落在我肩背,浸湿一片衣料。

    禾川沦陷了。

    我转头看他,仿佛回到十九年前目送他离去的那个黄昏。

    梦到哪一年的二月二十四,我一头长发回去见师傅,躲在柱子后面朝挨打的师哥们做鬼脸。

    我那一巴掌,抽的是我的心头肉,疼的是我肉中骨,他们在要我的命。

    第13章

    凄厉的哭喊惊叫被记忆里那个稚气张扬的声音盖住,多年前乱熟于心的什么话又依稀在我耳边响起。

    十二早已在门口牵马候着,林深时把我抗上马,自己却翻身上了与我相对的另一匹。

    梦到有一年的大年三十,我背着厚厚行囊,额头被师傅一砸,肿得老高。

    说莫三爷不为强权摧眉折腰,即便迫不得已委身人下也不缩一身倨然傲骨。

    梦到师傅拉着我的手,将往后上门拜师的人拒之门外,说我是关门弟子。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头也不回地奔向林深时。

    他眼里是班班可考的疲惫,我离他太近,即便房里没有开灯,依旧看到他眼白上张牙舞爪的血丝,有些触目惊心。

    我是林深时,禾川来的林深时,你带着鹿,来找我,我娶你。

    我以为他是要同记忆里一样,睥睨着我,问我想清楚没有。我也早已打好腹稿,同当年一样。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一遍一遍重重叹气,说再护不住我,小六子受了委屈要记得回家。

    梦到十几岁的夏天我上树掏鸟蛋,下面一群人围着生怕我掉下来。我脚一滑,从簇簇绿枝坠下,着地却是软的,起身,师哥在我身下疼得满地打滚。

    与我相对的远方,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阿妄,我哪里是打你啊阿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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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到眼前一片漆黑,师哥在门外悄悄给我递我最爱的白糖糕,劝我认错,我哭着吃糕不说话。

    又是一声炮响,地面震得我胯下黑马仓促长啸。

    我是莫妄,林深时的莫妄,我的将军战无不胜,举世无双。

    马蹄踏地,他头也不回朝前奔去,一骑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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