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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二层非常大，白海青指着一排静音室，对季末说：“这是目前人类科技能做到的最好的静音室，供受伤的哨兵疗养用。最大的那个房间现在有个常住客……”

    过了不知道多久，莫狄都以为自己死了，他模糊的视野里才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有一双深静的眼睛，皮肤冷白，在应急灯下，他终于知道了这个人长什么样。

    这孩子从此只能待在静音室里，普通的静音室无法达到要求，他只能在塔的地下二层生活了。好在他家庭条件能负担得起，让孩子一辈子住顶级静音室……

    莫狄点点头。他签好字，将笔录传出去的时候，问道：“真的只有我一个哨兵出现了这种情况吗？”

    ……

    天真要亡他。

    ——那是他的亲哥哥，精神体是一只天竺鼠。

    季末微抬着下巴，神情倨傲地端详着莫狄的脸色。

    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人认错的呢……？

    那个人释放出来一只小动物，是那个人的精神体，那小动物在他身上挨挨蹭蹭，莫狄觉得稍微好了一些。

    季末去查了当时的监控。

    他们给莫狄的诊断是“声过敏”。然而普通的声过敏，是能找到明确声源的，可莫狄说他听到的怪声，整个塔内所有的哨兵，没有一个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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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断电，监控是应急红外，非常模糊，但不妨碍季末认出来那人是谁。

    静音室是严格控光的，受伤的哨兵经不起强光的刺激。莫狄看见加厚玻璃外的明亮处，那个年轻的向导朝自己的方向淡淡地抬眼，然后又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暖光从那人头顶洒下，安静温柔地顺着他的发丝流淌。洁白的脸，高挺的鼻梁，清冷的眼睛。只是一眼看过去，莫狄的心跳便不受自己控制了。

    陈剑：“嗯。整个安全区，就你一个。”

    “这不是能安抚嘛……”

    在静音室住着的第一年，他还一直在催促刑侦部留意他的恩人，然而在第二年的时候，他偶然在玻璃窗外瞥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自己的避难所，可是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季末当时刚同意了白海青的邀请，进塔边工作边完成自己的学业，那天是白海青带他楼上楼下遛遛参观一下塔内部的工作环境。

    莫狄盯着手中的照片，仔细回忆着。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

    “游乐场那边没有监控，但街上的监控还是正常运行的。你这个恩人我们会帮你找的，我们会尽快比对，给你结果。”

    他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能把人给认错……

    身后的响声越来越大，莫狄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在一盏应急路灯下面停下，然后转身。

    陈剑把笔录递给手下扫描存档，边在心里嘀咕。这家长也够有意思的，一了解完孩子表面上是声过敏实际上是精神域异常的情况，立刻就跟要划清界限一样给塔的财务部打了一笔巨款，说以后孩子的治疗就全权交托给他们了。连来看都没看这孩子一眼。什么家长啊这是！

    莫狄盯着照片，思绪飘向远方。

    “啊——”哨兵的痛苦的嘶吼声惨绝人寰。然而没有一个人闻声前来。

    莫狄在漆黑的街道上狂奔。他的手机仍旧是没有信号，而刚刚那个少年的气息早就散了，他不知道少年去了哪里。

    他瞧着静音室里头的十五岁少年，说不上来的难过。

    再然后，莫狄就昏迷了。

    黑色的浪潮淹没了他。

    莫狄昏倒在地上，浑身剧痛。他的听力敏锐到他接受不了的程度，再微小的震动都在他的鼓膜上放大千万倍，他嘶吼着捶打自己的耳朵。此时的莫狄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塔的地下二层。

    这种找不到声源的声过敏，其实……和疯了没有两样。

    天要亡他。

    陈剑把笔录传进静音室，叫莫狄签字。

    莫狄耳朵流着血，咧开嘴角笑。“你回来啦……”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然后尖锐的痛苦再度袭来，他失去了神智，乱踢乱打，狼犬在夜空中嚎叫，在街上横冲直撞。

    当时看着监控视频，季末就笑出声。

    莫狄的笔录里写得十分清楚，那个向导是在街边救了他并报警的，那个向导的精神体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具体是什么莫狄没看清。莫狄在笔录里还说，如果没有那个向导，他早就死了，那是他的救命恩人。

    没错……路灯下他勉强看清的那张脸，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