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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跪在了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精神域彻底打开，无数黑色气焰从他身上冲出，一声爆炸般的巨响，整个营房轰然倒塌，除了他的黑暗领地，一切都分崩离析。

    整栋营房都在晃动，像是正在经历十级地震。玻璃碎裂坠地的声音就没停过，碎玻璃往下落得像瓢泼大雨。

    与此同时，季末黑暗的精神域里，打了一个惊雷。

    季末怎么可能会死！

    沉睡的精神域开始震颤，季末在一点点恢复知觉。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萍，从一片漆黑的海底挣扎着上浮。

    季末使出浑身的力气要抓住那缕光，太过努力以至于到崩溃大哭的地步。每清醒一分，痛苦就加增一分。

    快平静下来吧，快，快点晕过去……

    他以李俊杰完全无法闪避的速度冲了过去。

    李俊杰见莫狄竟然已经能清醒到能沟通的地步，心下大骇。他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控制器，他牙齿打颤，飞快瞟了一眼莫狄，然后又上调了一档。

    李俊杰伸出双臂，做出试图阻拦的姿势。他直视莫狄的眼睛，恳切道：

    他看着莫狄走了上来，每一步都极重，带着杀气。

    他混沌的精神域里所有无序纷杂的念头都化归为一个执念，那是能将他唤醒的唯一的、刻入骨髓的咒语——

    季末跟过去的自己隔了好远，他远远地瞧着那场梦，思念却轻缓地萦绕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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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给我……”莫狄又往前走了两步，命令道。

    给他黑白的世界加上了色彩，又被自己一点点擦去。

    这是安全范围内的最高档了。

    当它们拼在一起的时候，莫狄的心都碎了。

    李俊杰鼻息紊乱到一定境界，他站在天台边缘，魂不附体地观察着莫狄的状态。

    莫狄颤抖着捡起了地上飘落的皱皱巴巴的纸。

    “莫狄，你冷静一下。”

    季末。

    有人说季末死了。

    莫狄一步一步往李俊杰的方向走去。他要他手里的东西。

    季末不安地颤抖。

    有那样一个人……

    莫狄瞬间痛苦地爆发出一声怒号。精神域的剧痛让他无法忍受，这是从未有过的酷刑，让人生不如死。

    李俊杰只看得清一个黑色的人影朝自己袭来，拳头挥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才发现莫狄从会议室的桌上抓起了那把裁纸刀，一刀下去，开膛破腹。

    莫狄怒视着李俊杰，竟然开了口，声音如沙：“季末……”他说完季末的名字就说不下去了，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死了”这两个字。

    以莫狄为中心，整个三维空间变成了一个黑洞，越靠近他的地方就越黑暗，精神力的压强能把人活活碾碎，李俊杰往上跑的每一步都在对抗着来自身后的极大吸力，他一旦停下脚步就是死。

    包裹住他的那枚茧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在一片混沌中，窥见一丝光亮。这缕微光唤醒了他的意识，这才感到自己有多么窒息和疼痛。

    然而两秒之后，莫狄突然抬头。他胸腔剧烈起伏，周身环绕的黑色精神力像是给他加上了一对巨大的翅膀，他看向李俊杰的眼神充满了滔天的愤怒，那是被伤害、被背叛、除报复以外目空一切的凶神恶煞。

    被不详的异能埋葬的痛苦年月像是梦一场，那个厌世的、绝望的、疲惫的、悲伤的人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再下一秒，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李俊杰被莫狄高高举起，以一道抛物线坠入楼底。

    他双手抖若筛糠，这些字的轮廓那么清晰，可他却不敢认。

    李俊杰踏上了天台。已经无路可退。

    可是刚刚有人读了季末的遗书。

    精神域本来像一个严丝合缝的黑茧，牢牢地、安全地捆绑他，而在这个时刻，突然从远方传来了巨大的冲击，天地都要碎裂。

    好像地震，好像海啸。无法言说的伤恸，让他那么熟悉。

    还有重物触地的钝响，那是被莫狄精神力震出去的。李俊杰双腿都在颤抖——那好像是个人。

    他本来已经忘却了自己是谁，碎片却又一点点将他拼起。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在无知觉时就回顾了一遍又一遍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原先背负的过于沉重的担子此刻轻如云烟。

    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