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2(2/2)

    顾山对着这个黑洞洞的枪口，嘴唇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醒来之后不久，小罗就接到了成伟打来的电话，他被白海青直接整个塞进了车后座，小罗进了副驾驶，三人飙车前往基地大本营。白海青只犹豫了一秒，立刻就决定把季末打包带走——一方面因为生化实验室那边只剩下季末一个人了，他不放心；另一方面是莫狄也在基地，万一发了疯那只有季末才能镇得住。

    “海青……”他念叨着，“还活着……”

    可是季末却在距离他还剩三米的地方捡起了一把枪。

    “我有话问你。”莫狄的手指扣住板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杀了季末的那个场景足够折磨他的余生，季末如果在这里，他的板机会扣不下去。

    那个熟悉的气息，已经结合了、彻底属于他的向导，离他越来越近。

    他满脸是血，还拿着枪。

    莫狄的枪口忽然晃了晃。

    季末拄着拐杖，缓缓地、艰难地站起。

    莫狄终于忍不住扭身看去——

    他不想让季末看见任何血腥的场景。

    “外伤好了，但脊椎错位了成老师。还有腰椎间盘突出。”

    顾山只觉得踩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又增加了。他痛苦地喘息，胸腔却被压得死死的无法起伏。莫狄其实根本不必踏这一步，他已经不可能再反抗了，为什么……还不杀他？

    如果回到十年前……

    莫狄的声音低哑，几十米外的白海青他们根本听不见。然而那辆停下来的车，后门却开了一道缝，两根拐杖小心地伸了出来。

    顾山笑了。他笑着，唇边的血就蜿蜒流淌下来。他轻轻点了点头，主动坦承：“我写过一份文件……黑潮计划的……重点实验对象名单……”

    罗安在一旁目不斜视，正在处理成伟的伤势。

    “别过来。”莫狄突然说。

    季末还穿着睡衣，扶着拐杖，走路不是很利索，但是一小步一小步坚定地向他走来。他跟莫狄的视线对到一起的时候，眼里一片水光。

    莫狄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顾山终于看向莫狄的眼睛，他神色一片平静，就等他开枪。

    他手里的枪因为季末的接近而抖得越发厉害。

    顾山痛苦地转动脖子，被踩在莫狄脚下，仰视季末。他的眼睛越来越模糊，血、汗、泪混成了液体的薄膜，让他瞧不太清。恍惚间，这个站立的年轻人幻化成了二十年前的三岁小孩。

    趁着陈剑的眼睛被柯基毛捂得死死的，白海青俯下身去，搂着陈剑的脑袋，吻住他的嘴唇。

    莫狄上前一步，又是一脚踏在了顾山身上。

    细长的手指拉动枪机，子弹上膛。季末一只手举枪，瞄准了顾山。

    顾山死死咬住牙，没有痛叫出声。他浑身上下的痛处太多了，此刻已经无法分辨痛在何处。

    他不想……让季末看见他杀人。

    他呼吸艰难，倒在自己的血泊里，被他本想培养成继承人的、他一手制造的黑暗哨兵，拿枪指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莫狄从牙关里挤出来了这个问题。

    在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涌上了巨大的满足，这种满足是立下战功或者野心实现都给不了他的。顾山的目光久久地停在那里，他看见白海青毫不避讳地俯身亲吻陈剑，那把刚刚废了他手脚的狙击步枪扔在一边，白海青捧着陈剑的脸，仿佛世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从车门打开的那一瞬，莫狄就感到心弦被拨动了。

    季末没听话，仍然往他这里走去。

    ——昨夜他被狂喜冲昏了头脑，任何旁的都无暇顾及，什么都没问出口；而清醒过后他心里只余一片嫉恨，在大仇得报之前根本无颜见季末。

    季末小心翼翼地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站在狼藉恐怖的地上。

    “别过来。”莫狄又说了一次。

    顾山的眼睛被泼了血都一眨不眨，此刻却忽然泛起酸痛。他好像是想流泪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过了两秒才开口。

    顾山的余光瞥到季末，他此时连惊讶的表情都做不出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了痛。

    这辈子所做的一切，在临死的时候灰飞烟灭。

    那是陈剑的枪，想要射杀顾山却被打掉了。

    白海青松了口气，他的柯基立刻蹿了出来，拿软乎乎的肚皮压住了陈剑的脑门。

    “季末，是不是实验品？”

    顾山躺在那里，却仍然试图抬头，如饥似渴地望向白海青。